紐約肯尼迪機場,T1航站樓。
沈明珠站在登機口前的落地玻璃窗邊,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二十六歲的女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燕麥色風衣,微卷的長發垂在肩后,發梢在穿堂風里輕輕晃動。她生了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眉眼間自帶一股凌厲的媚,不施粉黛也足夠驚艷,偏偏氣質又冷又颯,站在人來人往的航站樓里,像一柄被隨意擱在角落卻仍折射寒光的刀。
此刻,那柄刀的刃,正對準她自己。
手機屏幕上,和許熠的對話框開著。
光標在輸入框里一閃一閃,像一個倒計時器。她打了一行字:“我提前畢業了,明天的航班回國,你別來接我,我直接去你公寓。”
刪掉。
又打:“許熠,我這邊提前結束了,想你了,想給你個驚喜。”
刪掉。
再打:“你最近在忙什么?實驗順利嗎?我這兩天沒什么事,打算——”
刪掉。刪掉。刪掉。
“你最近在忙什么”——這句話她問過太多次了。
往上翻聊天記錄,最近的三十條里,有二十八條是她發的。她發一段話,他隔六小時回一個“嗯”;她分享紐約的初雪和凌晨三點的圖書館,他回“注意身體”;她拍了中央公園的櫻花問他想不想來看,他說“看情況”。那天她握著手機等了一整夜,等來一句“實驗太忙了,先不說了”。
從那之后到現在,已經三十六天了。
三十六天。她沒有再發消息,而許熠,也沒有問過一句“你怎么不說話了”。
沈明珠的拇指懸在刪除鍵上,把那行字一個個刪干凈,最后一個光標孤零零地留在輸入框里,像她一個人站在航站樓里。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是室友林梔的消息。
“真不告訴他?你提前三個月修完學分這種大事,換哪個男朋友不得高興瘋?說不定他在國內想你想得都快抑郁了。”
沈明珠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林梔,她紐約三年的室友兼閨蜜,中英混血,祖籍**,生了一頭栗色卷毛和一顆過分熱絡的心。學的是藝術策展,做的是時尚買手,朋友圈永遠在巴黎米蘭東京之間橫跳,卻總能在沈明珠需要的時候準時出現在她身邊,端著兩杯熱可可,一臉“我知道你需要傾訴”的表情。
“他太忙了。”沈明珠打字,“醫學生的實驗室,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忙也不能一個多月不回消息吧?忙到連‘我在吃飯’都發不出來?他是去南極做實驗了嗎?”
沈明珠沒回這句。
林梔又追了一條:“明珠,你跟我說實話,你提前畢業這事,是不是也有想回去看看他的原因?”
沈明珠看著這句話,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窗外,一架波音777正在滑行,機翼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她移開視線,低頭打字:“這邊課程結束了,留著也沒事。”
“你少來。你以為我不認識你三年?你就是不放心他。”
不放心。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不動聲色地扎進了某個她一直回避的角落里。
她是不放心。她只是不愿意對自己承認。
鼠標光標還在對話框里閃。沈明珠忽然退出微信,打開航空公司的APP,把原本后天飛上海的航班,改簽成了今天最近一班。
頁面刷新,改簽成功。
她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后鎖屏,拉起行李箱走向值機柜臺。
身后,廣播里女聲正在用英文播報航班信息,窗外更多的飛機在跑道上起起落落。紐約的***很藍,藍得不太真實。她在這里待了三年,熬過無數個通宵,拿過全A的成績單,把一個碩士讀成了全系第一。但此刻她離開的時候,頭也沒回。
因為她真正想確認的東西,不在這座城市里。
飛機起飛的時候,紐約正在慢慢縮小成舷窗外的一幅地圖。
沈明珠坐在公務艙靠窗的位置,空乘送來香檳,她擺擺手換成了溫水。隔壁座位的商務男多看了她兩眼——那張臉在昏黃的閱讀燈下實在招人,但他還沒想好搭訕的開場白,就被她一個冷淡的側臉逼退了回去。
她戴上耳機,打開手機相冊。
相冊的封面,是她和許熠的合照。大一那年秋天拍的,操場邊的梧桐樹下,兩個人穿著同款的白色衛衣。許熠的手臂搭在她肩上,下巴抵著她頭頂,笑得肆意。她仰頭看他,眼睛里全是光。那天是校運會,許熠跑完三千米,拿了第二名,她把準備好的礦泉水遞給他的時候,他忽然抱住她,說“明珠,我想追你”。
她說:“你不是已經在追了嗎?”
他在眾人面前笑得像個傻子。
那是四年前。
沈明珠的手指滑動屏幕。大二,兩人第一次去海邊,許熠用沙子埋她,她氣得追了他整片沙灘;大三跨年夜,他們在天臺看煙火,許熠把圍巾解下來一圈一圈繞在她脖子上,繞到最后他們的嘴唇碰到一起;大四他考上醫學院研究生那天,她幫他慶祝,他喝多了靠在她肩上,說“明珠,等我讀完研我們就結婚”。
她當時笑他酒品差,心里卻把那句話收好了,收在最深的地方。
然后是異地的三年。每年能見面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他在實驗室一待就是十幾個小時,視頻電話常常是她一個人對著黑屏說話。室友說“你們這樣能堅持下來真不容易”,她笑了笑說“習慣了”。
真的習慣了嗎?
屏幕上最后一段視頻。去年圣誕,許熠終于攢夠了錢飛去紐約看她。他在機場出口看到她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她染了頭發,瘦了些,穿著駝色大衣站在雪地里,已經不太像當年那個扎馬尾的小姑娘了。
但那一下的停頓之后,他依然大步走過來,把她整個人撈進懷里。
他們在紐約待了五天。時代廣場跨年倒計時,滿天的彩紙和金粉落下來的時候,沈明珠踮起腳,把一坨奶油抹在許熠臉上。許熠愣了一下,隨即反擊,兩個人像小孩子一樣在人群里追打。最后他攥住她的手腕,在零下十度的紐約街頭吻了她。
旁邊有個老外用英文說:“年輕人真浪漫。”
沈明珠在視頻里笑出了聲。手機鏡頭一陣晃動,最后定格在許熠那張沾滿奶油的臉和他有些無奈的笑容上。
視頻結束。屏幕黑了。
沈明珠看著自己在黑色屏幕里的倒影——一個眼眶微紅、卻用力繃著表情的女人。
她按下鎖屏鍵,把手機扣在小桌板上。
夠了。不要再想了。
他只是在忙實驗。實驗室的節奏她又不是不知道,盯數據、趕論文、帶本科生,有時候一整天都抽不出時間看一眼手機。許熠是那種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六親不認的人,她早就習慣了。
等見面了就好了。等她站在他面前,等他看到她是真的回來了,他就會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像以前一樣把她抱起來轉圈。
他會。
沈明珠閉上眼睛,把眼罩拉下來。睫毛掃過眼罩內側,有一點濕。
七個半小時的航程,她斷斷續續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夢里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大學操場上許熠朝她跑過來,跑到一半忽然拐了個彎消失在霧里;一會兒是她站在許熠公寓樓下,怎么爬也爬不到四樓。
醒來的時候,飛機正在下降。廣播里說浦東機場地面溫度22攝氏度,多云。
沈明珠摘掉眼罩,打開遮光板,看見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上海到了。
飛機落地,滑行,停穩。手機重新連上網絡,消息噼里啪啦涌進來——工作群、同學群、公眾號推送、銀行賬單。她一條一條往下滑,直到滑無可滑。
沒有許熠的消息。
意料之中。她退出微信,撥了個電話出去。
“喂,方助理。”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利落,“幫我做兩件事。第一,把我回國后所有行程排出來,明天開始我要進入接管公司的準備節奏。第二,幫我查一個人——他叫許熠,****醫學院附屬實驗室,我想知道他最近的行蹤。”
對面猶豫了一秒:“沈總,許先生是您的……”
“你查就是了。”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窗外,上海灰蒙蒙的天空下,跑道濕漉漉的,像是剛下過雨。地勤人員在機翼下來回穿梭,遠處航站樓的燈光在薄暮里一盞一盞亮起來。
沈明珠看著這座城市的天際線,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揪了一下。
她回來了。
取行李,過海關,走出到達大廳。沈明珠沒有通知任何人來接她。她拖著銀灰色Rimowa行李箱,穿過舉著牌子接機的人群,腳步沒有遲疑。
出機場大門的那一瞬,潮濕的晚風撲面而來,帶著上海**特有的黏膩和梔子花香。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七年暗戀成了真,岑總蓄謀已久》,由網絡作家“喜歡吃芥末的三文魚”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沈明珠岑慕遠,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紐約肯尼迪機場,T1航站樓。沈明珠站在登機口前的落地玻璃窗邊,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二十六歲的女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燕麥色風衣,微卷的長發垂在肩后,發梢在穿堂風里輕輕晃動。她生了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眉眼間自帶一股凌厲的媚,不施粉黛也足夠驚艷,偏偏氣質又冷又颯,站在人來人往的航站樓里,像一柄被隨意擱在角落卻仍折射寒光的刀。此刻,那柄刀的刃,正對準她自己。手機屏幕上,和許熠的對話框開著。光標在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