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去年相同------------------------------------------。"給每個弟子公平的機會"，說難聽點就是公開處刑——靈根好的升入內門，靈根退步的降為雜役，至于那些本來就墊底的，不過是讓三千多號人再看一次笑話。，低頭盯著自己腳上那雙快磨穿了底的布鞋。，熱氣從腳底板往上竄，蒸得人后脊梁全是汗。旁邊的王富貴已經絮叨了快一炷香的時間，從今天膳堂的饅頭太硬說到執事長老的新道袍太丑，嘴就沒停過。"塵哥，你說咱倆這回能不能別墊底？"王富貴抹了把臉上的油汗，"我是說萬一呢——不是說二十歲之前靈根還能變異嗎？"。。剛入門那年他也信過，每天晚上打坐比別人多兩個時辰，后山的蚊子都快被他喂成精了。但測靈石不會騙人——五行雜靈根，下下等，三年如一日。，金木水火土一個不落，聽起來挺唬人的。實際上就是五根繩子分別往五個方向扯你，結果就是哪兒也去不了。別人的雙靈根能互補，他的五行靈根只會互相抵消——練了三年，修為紋絲不動地卡在練氣二層。"趙元慶來了。"。。一個穿錦緞外袍的青年正穿過人群走過來，兩邊的弟子像被什么東西推開似的自動讓出一條路。，煉氣五層，外門弟子里的佼佼者。但真正讓他能橫著走的不是修為——是他堂兄叫趙無極，內門核心弟子。有這層關系，在外門欺負個雜役出身的弟子連借口都不用找。"喲，天才來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塵肩膀："今天又要給我們表演那個——五行雜靈根？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三年如一日的墊底，換我早滾下山了。"："趙元慶你——"
"富貴。"林塵按住他肩膀，搖了搖頭。
不是慫。練氣二層去跟練氣五層硬剛，那不叫勇敢，叫****。三年的廢物生涯教會他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在拳頭不夠硬的時候，嘴硬只會挨更狠的打。
趙元慶看他這副不還嘴的樣子，更來勁了，嗤笑一聲："廢物就是廢物。等著瞧，今天復測完你就該滾去當雜役了。"
他大笑著走了。
林塵看著他的背影，面無表情。比這更難聽的話他都聽過。在這個以靈根論高低的地方，你說什么都沒用——沒有好靈根，你連被當人看的資格都沒有。
"下一個——林塵。"
韓長老的聲音從測靈臺上傳來。
周圍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在看他，不是因為他厲害，恰恰相反——因為他是青云宗立宗三百年來靈根最差的弟子。
林塵走上那**青石臺階，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三年了，這條路他走了三次，每次走完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韓長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瞬間的憐憫，轉瞬就變成了公式化的冷漠："開始吧。"
林塵把手按上測靈碑。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滲進來，然后是熟悉的刺痛——靈晶正在抽取他的靈力，分析靈根屬性。石碑亮了，五道光，金綠藍紅黃，但每一道都暗得像要斷氣。
"五行雜靈根，下下等。修為，煉氣二層——"
韓長老頓了一下。
"與去年相同。"
這四個字比直接罵他廢物還難受。
臺下哄笑聲炸開了。有人在喊"狗修煉都比他快"，有人在學他三年前的測靈結果。林塵收回手，在一片笑聲里走**。王富貴想過來拍他肩膀，被他擺擺手擋開了。
他需要一個人待會兒。
林塵住的地方在青云宗最偏僻的角落，一間不足十平的石屋。屋頂漏了好幾處，月光從瓦縫里漏進來，在地上畫了幾道白印子。一張木板床、一張瘸了腿的桌子、一個豁了口的水壺——全部家當。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發呆。耳邊還嗡嗡響著白天的笑聲、趙元慶的嘲諷、韓長老那句"與去年相同"。三年的時間，每天天不亮去后山打坐，比其他弟子多練兩個時辰，《引氣訣》《淬體術》《青云吐納法》能找到的基礎功法全部試了個遍——
沒用。
那些靈氣就像沙子，從他指縫里漏得干干凈凈。
他的手不自覺摸向腰間那塊黑色令牌。
令牌粗糙冰手，邊緣刻著看不懂的符文，看起來像塊廢鐵。但林塵從來沒把它摘下來過——這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東西。
六歲那年的雨夜，父親把他交給遠房親戚，蹲下來攥著他的手說："塵兒，帶著它。總有一天它會帶你找到我們。"
然后就再也沒回來。
十年了。
林塵有時候覺得自己留著這塊破鐵片很蠢。但也許只是因為，這是他和"父母"兩個字之間唯一的聯系了。
他把令牌攥在手心，攥得很緊。
忽然——光。
一道極微弱的光從令牌的符文縫隙里滲了出來。林塵愣了愣，以為自己看花眼了。他揉了揉眼睛，把令牌湊到眼前——沒錯，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符文，正在一明一暗地閃，像一顆心臟剛剛開始跳動。
"什么鬼——"
話沒說完，一道冰冷的機械聲直接在他腦子里炸開了。
"檢測到靈根封印波動……波動頻率匹配中……匹配成功。宿主確認：林塵，青云宗外門弟子，混沌靈根（封印狀態）。啟動靈根修復程序——"
林塵還沒反應過來，體內就有什么東西被猛地撕開了。
五股原本糾纏在一起互相拉扯的靈力，像突然解開了某種看不見的枷鎖，各自開始按某種玄妙的規律流動。那股在他經脈里堵了三年的滯澀感——沒了。
就這么沒了。
"叮——萬界簽到系統已激活。"
"系統說明：宿主可在靈氣濃度達標的地點簽到。每日一次，獎勵隨機。首次簽到額外獎勵。"
"檢測到附近可簽到地點：一、外門靈藥園（低濃度）。二、藏經閣一層（中濃度）。三、祖師祠堂（高濃度）。推薦首簽：祖師祠堂。是否前往？"
林塵呆呆地坐在床上。
信息太多了。靈根被封印？混沌靈根？萬界簽到——什么玩意兒？
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疼。不是做夢。
林塵翻身下床，推開了那扇嘎吱作響的破木門。夜風裹著松香味灌進來，激得他打了個激靈。月亮很大，后山那座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祖師祠堂在月光下露出一個灰色的輪廓。
宗門弟子都不愛去那兒——供死人的地方，晦氣。草長得比人還高，門上的漆皮都快掉光了。
但此刻在林塵眼里，那座破祠堂好像在發光。
系統又響了："簽到安全性已評估。祖師祠堂位于宗門內部，無妖獸出沒，夜間無弟子巡邏。安全風險：低。"
林塵深吸一口氣，邁出了門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變強，不知道這系統是不是什么陷阱，不知道為什么靈根會被封印，也不知道十年未見的父母到底在哪兒。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三年的廢物生涯，他受夠了。
如果有機會翻身——哪怕只有一絲——他也要死死攥住。
雜役房的門在身后輕輕合上。林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月光照在腰間那塊黑色令牌上，符文的光一明一暗。
像是某個沉睡了很久的東西，終于睜開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祖師祠堂的地底下，一個塵封了三百年的秘密正在等他。也不知道，當他推開那扇破木門的瞬間，藏經閣三樓的一扇窗后，一雙老眼正注視著他的背影——那個人，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