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鄉------------------------------------------“順子,小芳過兩天要結婚了,你回來不?媽,說多少遍了,別叫我順子。”,自顧自說道:“今年熱鬧,你回來后把豬殺了,我再去弄上幾十斤酒,開點魚蝦……”,“好了媽,又不是過年搞這么多干嘛,到時候吃不完壞掉了。那你回不回來啊?”,還是說:“回吧。”,他有很多臟話要罵,即使前兩年回家已經罵完了,罵到在村子里一戰成名,罵到有人雇他去罵人,但這次回去,還是要免不了這項流程。,興奮到連班都不想加了。,轉頭和全村窮的叮當響的葛根好上了。,要是小芳選擇了一個城里富二代,或者是村里的萬元戶,那他也認了,但憑什么是葛根?,家里還有兩個殘疾的雙胞胎哥哥,底下有剛上初中的弟弟妹妹,自從他們爹媽去世之后,一家子人徹底沒了骨頭,都快要揭不開鍋了。,上面兩個哥哥小時候為了救他落下了殘疾,本就是雙胞胎,卻沒想到殘疾的地方也一模一樣,都傷了右臂,做不了太重的活計,便只能打點散工,靠周圍富裕的鄰居接濟著,這才沒**。,不為別的,就是看著他們一家子每天吃糠咽菜就覺得不好受,心里**一樣難過。,他就再也沒去過葛家,心里照樣的難受,說白了也就是為著心里那點男人的自尊,就這么和自己僵著,有時候遇到了雙胞胎兄弟和葛根的兩個弟妹也都是遠遠躲開,當沒看見。,得準備點什么禮品,還有紅包,好歹是一個村子的,他倆又一起長起來,就算沒走到最后,也不能鬧得太難看。
想到這,元喜從辦公桌上爬起來收拾東西。
“哎,喜子你不加班了,今天可是有三倍加班費。”
元喜搖搖頭,“不加了,累。”
小芳大大后天結婚,明天他就得請了年假坐車回去。
元喜走在他每天上班的必經之路上,這里有幾家禮品店,他準備隨便逛逛。
今天沒加班,街上的人很多,熙熙攘攘,人頭攢動,燈光交相輝映,顯得絢麗非凡。
元喜隨便進了一家禮品店,店里人很多,尤其今天是打折日,就更加夸張,除了說話聲就是收銀員收錢的滴滴聲。
幾乎是肩膀擦著肩膀過,直到有一個很高大的男人撞著他的肩頭走過去時,他悶哼一聲,捂著肩膀面色扭曲。
靠,痛死了!
等他回頭看的時候,就只能望到男人黑色大衣的一角,擦著玻璃門走出去。
“沒禮貌。”
元喜吐槽一句,心里那股興奮勁兒也消散了大半,最后挑了半個小時,選了一雙粉鉆高跟鞋,兩千多塊錢,對他每個月只有四千八的工資來說還是有點緊張,但他眼睛沒眨一下就付錢了,拎走鞋子那一刻只覺得松了口氣。
小芳應該會喜歡的。
這鞋外面還包了層透明塑料,跟蛋糕一樣,元喜咧嘴苦笑了下。
過了這條街走個兩分鐘就到他租的公寓樓了,這里地段挺好,風景優美,按理說他應該是租不起的,但他住的這間公寓以前鬧過鬼,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傳聞,因此這棟樓的房租直降而下,硬生生從原來的兩千降到了八百,元喜又死不要臉地砍到了五百塊錢。
住的舒服就行,他才不管那么多。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拾好了東西坐火車回家,大包小包,兩只手塞了滿。
有給妹妹的禮物,爸**禮物,他的行李,還有給小芳的高跟鞋。
火車硬臥上,元喜閉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他做夢了。
夢見還和小芳在一起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剛大學畢業,還沒有北上,在離家不遠的縣城找了個快遞卸貨的工作,這是個體力活,所以工資還算可觀。
小芳經常坐車去縣城看他,給他帶媽做好的臘腸和肉,一待就是一個星期,他們就膩在出租屋里,幸福的不得了。
元喜覺得,可能他們會一直這么下去,到地老天荒。
夢里小芳還是那樣漂亮,黑色的長頭發,圓圓的眼睛,笑起來左臉上一個淺酒窩;她叫醒他,喂給他剛熬好的青菜粥,桌上還有熱氣騰騰的包子。
元喜就這么拉著她的手,不吃粥,呼吸急促地看著她,擁抱她。
直到她把他推開,夢也碎了,元喜驚醒,心臟還在抽搐得疼。
火車還在轟隆隆的開,夜色籠罩著每一寸空氣,稍微一瞥,卻能看到外面星星點點的光亮。
元喜下意識把兜里的煙拿出來,抽出一根放在唇間,打火機“咔”的一聲,與下鋪嬰兒的啼哭重合,夜的寂靜被打破。
他把手指抬起來,打火機的火光熄滅,隨著那根煙被他重新放進兜里。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又坐了三個多小時的大巴,到村口的時候都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元喜沒告訴爸媽,只和妹妹元宥還有表哥通了個氣,老兩口本來就腿不好,現在天冷了,更不能折騰他們。
等回到家他們還是醒了,披著外套出來迎元喜。
“回來也不告訴我和**一聲,讓**妹給你拎這么重的東西。”
元喜無奈笑笑:“這不是怕折騰你們嗎,再說了還有表哥幫我拎呢,累不著元宥。”
林麗英看到孩子回家樂的合不上嘴,恨不得現在就把大魚大肉擺上來。
“行,趕明兒個把他跟他弟叫過來吃飯。”
元磊一向比較沉默,屬于大家長類型,但一年沒見元喜,面上沒什么變化,手上卻也忍不住幫林麗英給孩子鋪了一層又一層的厚被子。
元宥困得直打哈欠,元喜一看就知道她又熬夜玩游戲了,就讓她回房間去睡覺。
回到熟悉的家里,元喜整個人放松了不止一丁半點。
他房間里有面落地窗,這還是元宥高考那年裝修,他們倆房間一間裝了一面來的。
外面的月亮淺淺的,但能把他整個房間照亮,變成銀灰色的。
煙在他指尖一晃一晃,煙霧成團的飄,把他玻璃上的倒映的臉龐蒙住,有些看不清楚。
元喜精神有點亢奮,回來的路上又吹了冷風,以為會睡不著的,但洗完漱沾床后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隔天中午才起,沒打**間門就聞到雞湯的味道,那是林麗英的拿手菜,每年他回家都能吃上。
洗完漱,吃好飯,元喜準備在村子里轉轉,一年沒回來了,兒時他記憶里的家鄉又變了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