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晚醒過來的時候,后腦勺疼得像被人拿磚頭拍過。
她瞇著眼,盯著頭頂那盞水晶吊燈,腦子里亂糟糟涌進來一堆不屬于她的記憶。
原身也叫陸昭晚,陸家大小姐,京城名媛圈里排得上號的人物。表面風光,內里全是窟窿。父親陸遠山在外頭養著個**,母親周敏整天泡在麻將桌上輸錢,弟弟陸昭陽比她小兩歲,除了伸手要錢什么都不會。
未婚夫顧景琛。
想到這個名字,陸昭晚胃里翻了一下。
顧景琛,顧氏集團太子爺,人模狗樣,西裝一穿看著像個人。背地里跟她那個好閨蜜蘇晚晴搞在一起三年了。原身知道嗎?知道。鬧過嗎?鬧過。有用嗎?沒有。陸家生意靠顧氏撐著,陸遠山恨不得把女兒打包送過去倒貼。
原身昨天在顧景琛的生日宴上喝了點酒,撞見蘇晚晴坐在顧景琛腿上,當著半個宴會廳的人發了瘋。顧景琛甩開她的手,說了句“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然后蘇晚晴遞過來一杯酒,原身喝了,回來就倒在床上。
陸昭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她現在穿過來算什么?收拾爛攤子?
不收拾。
她上輩子做牛做馬活了二十六年,加班加到胃出血,最后死在工位上。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讓她接著伺候這幫人?想都別想。
手機響了。
陸昭晚懶得動,響了七八聲才摸過來。屏幕上“顧景琛”三個字跳得歡。
她接了。
“陸昭晚,你昨天鬧夠了沒有?”顧景琛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晚晴被你嚇得哭了一整夜,你知不知道她心臟不好?”
陸昭晚打了個哈欠。
“你給我打電話就為了說這個?”
“你什么態度?”
“我什么態度?”陸昭晚坐起來,頭發亂得像雞窩,“顧景琛,你在我面前護著你的小**,還問我什么態度?你是不是腦子有泡?”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顧景琛大概沒想到她會這么說話。以前的陸昭晚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說話都怕聲音大了。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有病。”陸昭晚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聽明白了嗎?還是你想讓我再說一遍?”
“陸昭晚!”顧景琛的聲音拔高了,“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退婚?”
陸昭晚笑了。
“退啊。你現在就去陸家,把婚書拿走,我給你三天時間,夠不夠?”
“你——”
“不夠?那兩天。夠不夠?”
顧景琛直接把電話掛了。
陸昭晚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躺回去閉眼。
安靜了不到五分鐘。
門被推開,周敏裹著一身煙味沖進來,臉上的粉底厚得能刮下來。
“陸昭晚!你是不是瘋了?景琛剛打電話過來,說你讓他退婚?”
陸昭晚睜開一只眼。
“嗯,說了。”
“你——”周敏指著她,手指都在抖,“你是不是想氣死我?你知不知道顧家的婚事要是黃了,**的公司怎么辦?你弟弟的留學費用怎么辦?”
“關我什么事?”
周敏愣住。
“你什么你。”陸昭晚慢慢坐起來,靠著床頭,膝蓋蜷起來,“他的公司他自己管,弟弟的學費他自己賺。我是陸昭晚,不是陸家的提款機。”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
“人話。”陸昭晚看著她,“聽不懂啊?”
周敏臉色鐵青,轉身摔門走了。
陸昭晚倒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這個家從上到下,沒有一個把她當人看的。陸遠山把她當**,周敏把她當出氣筒,陸昭陽把她當錢包。
顧景琛更別說了,恨不得娶的是蘇晚晴,把她當個擺設擺在家里。
她拿過手機翻了翻原身的銀行賬戶。
余額:二十三萬六千。
夠她躺一陣子了。
又往下翻了翻短信,全是催債的。不是陸遠山借的,就是陸昭陽欠的。原身每個月都在幫他們還,自己的錢全填進去了。
陸昭晚把手機屏幕按滅。
從今天起,一分錢都別想從她這兒拿走。
下午兩點,她換了身衣服下樓。
客廳里坐著三個人。陸遠山在沙發上喝茶,周敏抱著胳膊冷著臉,陸昭陽窩在角落打游戲。
她一出現,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那眼神,活像她干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陸昭晚去廚房倒了杯水,靠在吧臺上慢慢喝。
“晚晚。”陸遠山先開口,聲音壓著火,“早上的事我聽**說了。一會兒跟我去顧家,給景琛道個歉。”
“不去。”
陸遠山的茶杯放下來,瓷底磕在玻璃茶幾上,“你說什么?”
“我說不去。”陸昭晚喝了口水,“需要我拿錄音筆錄給你聽嗎?”
“陸昭晚!”陸遠山站起來,“你知不知道顧氏這個月剛簽了三個億的單子?你要是把婚事攪黃了,陸家——”
“陸家會怎么樣?”陸昭晚把杯子放在臺面上,杯底磕出悶悶一聲,“會破產嗎?還是會被顧家記恨?”
她看著陸遠山,“你當初把公司做虧的時候,想過今天嗎?你自己捅的窟窿,憑什么要我來填?”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陸昭陽手機里游戲的**音樂。
陸遠山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你——”
“我怎么了?”陸昭晚歪了歪頭,“我說得不對?你養**花了多少錢?你老婆打牌輸了多少錢?你兒子游戲充了多少錢?要我一個個報數嗎?”
周敏猛地站起來,“你敢查我們?”
“我沒查。”陸昭晚淡淡說,“我看銀行賬單。”
那不叫查,那叫爛賬自己往她臉上糊。
陸昭陽終于從手機屏幕抬起頭,嬉皮笑臉湊過來,“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那個,我這個月零花錢——”
“沒有。”
“啊?”
陸昭晚看著他,“你打游戲買皮膚花了三萬八,上周跟朋友喝酒花了六千,前天又買了個一萬多的包送給女朋友。你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陸昭陽的臉僵住了。
“還有你。”陸昭晚轉頭看周敏,“上個月打麻將輸了十二萬,這個月又輸了八萬。你當我不知道?”
周敏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陸遠山鐵青著臉,“陸昭晚,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這家里——”
“這家里誰當我是自家人?”陸昭晚打斷他,“你們用我的時候,我是女兒是姐姐。不用的時候,我是礙眼的廢物。顧景琛在外頭養**,你們誰替我說過一句話?誰去顧家拍過桌子?”
沒人說話。
陸昭晚點點頭,“所以呢,從今天開始,各過各的。你們的債自己還,我的日子自己過。”
她轉身往樓上走。
“陸昭晚!”陸遠山在身后喊,“你敢走出這個家門試試!”
陸昭晚頭都沒回。
“我上樓上,不是出家門。您老眼睛不好就去配眼鏡。”
樓梯踩得咯吱響。
身后傳來砸杯子的聲音,瓷片碎裂,茶水濺了一地。
陸昭晚進了自己房間,把門反鎖。
她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發顫的指尖。
不怕是假的。
但她知道,今天退一步,明天就會被推回那個坑里。這幫人不會因為她退讓就心疼她,只會覺得她還不夠聽話。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備注名“顧景琛”。
點開一看,語音。
她按下去,顧景琛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陸昭晚,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明天下午三點,悅然咖啡廳,當面道歉。否則——”
語音沒聽完,她直接**對話框。
晚上七點,陸昭晚餓了。
冰箱里什么都沒有,這個家沒人做飯,全靠外賣。她翻了翻外***,點了份麻辣香鍋,加麻加辣,肥牛培根蝦滑全點上。
外賣到的時候,陸昭陽正好從樓上下來。
他看見她拎著外賣袋子,笑嘻嘻湊過來,“姐,我也沒吃——”
“自己點。”
陸昭陽的笑容裂開一條縫。
陸昭晚拎著塑料袋上樓,關門,反鎖。
打開盒子,麻辣的香氣沖上來,辣得她眼眶發酸。她夾了一筷子肥牛,塞進嘴里,燙得她嘶了一聲。
真好吃。
上輩子最后那頓飯吃的是泡面,因為趕項目沒時間。死在工位上的時候,胃里還裝著康師傅紅燒牛肉面。
她嚼著肥牛,慢慢咽下去。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顧景琛,是蘇晚晴。
她接了。
“昭晚姐——”蘇晚晴的聲音細細軟軟,帶著哭腔,“今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景琛他其實——”
“行了。”
蘇晚晴愣了一下。
“你打這個電話,是想讓我原諒你,還是想讓我接著鬧,好讓顧景琛徹底厭棄我,跟你名正言順在一起?”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停了。
陸昭晚夾了塊蝦滑,嚼得咯吱響,“你想要哪一種?”
蘇晚晴的聲音終于不抖了,安靜了幾秒,才說:“昭晚姐,你想多了。”
“哦。”陸昭晚咽下蝦滑,“那謝謝你啊,讓我想多了。”
她掛了電話。
順手把蘇晚晴的微信也**。
蝦滑還剩兩個,她把最后一個夾起來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她接了。
“陸昭晚小姐嗎?我是沈渡。”
男人的聲音很低,像冬天燒的炭火,悶悶的,帶著點燙。
沈渡。
這個名字在原身記憶里很淡,淡到只剩一個影子。沈家長子,沈氏集團現任總裁,二十八歲,京城商圈里出了名的冷面**。
跟陸家沒什么交集。
“沈先生?”陸昭晚把筷子放下,“有事?”
“聽說你退婚了。”
“還沒退呢。”陸昭晚擦擦嘴,“你們消息挺靈通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京城這個圈子就這么大,你今天早上跟顧景琛說的那些話,已經傳遍了。”
陸昭晚沒接話。
“想問你一件事。”沈渡的聲音不緊不慢,“有沒有興趣來沈氏上班?”
陸昭晚挑了挑眉。
“為什么?”
“因為你敢摔顧景琛的電話。”沈渡說,“敢摔他電話的人不多。”
陸昭晚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沈先生,我現在不想上班。”
“那你想干什么?”
“躺著。”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后沈渡笑了,這次是真笑,聲音里帶著點悶悶的震動。
“那你先躺著,什么時候躺夠了再說。”
他掛得干脆利落。
陸昭晚把手機放在桌上。
麻辣香鍋還剩一半,她重新拿起筷子。
窗外夜色沉下來,隔壁家狗叫了兩聲,遠處車喇叭響了幾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銀行短信:賬戶余額232,677元。
夠了。
她扒了口飯,嚼著,慢慢咽下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小說簡介
《撕掉婚約后,我開了律所》中的人物陸昭晚顧景琛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蘇欽晏”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撕掉婚約后,我開了律所》內容概括:陸昭晚醒過來的時候,后腦勺疼得像被人拿磚頭拍過。她瞇著眼,盯著頭頂那盞水晶吊燈,腦子里亂糟糟涌進來一堆不屬于她的記憶。原身也叫陸昭晚,陸家大小姐,京城名媛圈里排得上號的人物。表面風光,內里全是窟窿。父親陸遠山在外頭養著個小三,母親周敏整天泡在麻將桌上輸錢,弟弟陸昭陽比她小兩歲,除了伸手要錢什么都不會。未婚夫顧景琛。想到這個名字,陸昭晚胃里翻了一下。顧景琛,顧氏集團太子爺,人模狗樣,西裝一穿看著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