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到海外交換全額獎學金那天，妹妹的申請被拒了。

家里沒有人恭喜我。

媽媽抱著妹妹，一遍遍說：

“不是你的錯，是名額太少。”

爸爸轉頭看我。

“安寧，你把這個機會讓給**妹。”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是我連續三年成績第一、雅思滿分、面試第一換來的唯一名額。

妹妹抬起哭紅的臉。

“姐姐，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你那么厲害，以后還有很多機會。”

爸爸把我的護照和錄取文件放到桌上。

“**妹從小身體不好，沒出過遠門。”

“這次你讓她，我們會記你的好。”

我問：“如果我不讓呢？”

媽媽臉色沉下來。

“那你就是眼里沒有家人。”

“一個交換名額而已，你非要****妹嗎？”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機票。

出發倒計時，四十八小時。

小時候，我也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他們說妹妹不能吃奶油，讓我別饞。

后來我想參加夏令營。

他們說妹妹一個人在家會孤單，讓我留下。

現在，他們又要我把世界讓出去。

我忽然很平靜。

“好，我讓。”

妹妹眼睛一亮。

爸媽松了口氣。

他們不知道，我還有另一封郵件。

來自常青藤聯合培養項目，名額獨立，家屬無權代簽。

我回房打開電腦。

上傳護照掛失說明，取消原家庭***授權。

最后，在緊急***一欄，填下了三個字。

無親屬。

......

“既然你答應了，現在就給你們輔導員打電話。”

爸爸把手機推到我面前，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趁著還沒下班，把名額轉讓的手續辦好，免得夜長夢多。”

他語氣急迫，仿佛那個名額原本就是安欣的。

我看著屏幕上輔導員的名字，沒有動。

媽媽在一旁皺起眉頭。

“安寧，你又想反悔？”

“**妹為了這個交換項目，整整熬了兩個月的夜，你忍心看她心血白費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

我熬了三年，每天泡在圖書館到凌晨。

在他們眼里，比不上安欣熬的兩個月。

“好，我打。”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輔導員的電話，按下了免提。

“喂，安寧啊，正要找你呢，簽證材料最后核對一下。”

輔導員的聲音帶著笑意。

爸爸一把搶過手機。

“***，我是安寧的父親。”

“那個交換名額，安寧不去了，我們決定讓安欣頂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安先生，您在開玩笑嗎？”

輔導員的聲音變得嚴肅。

“這是全額獎學金項目，是根據績點和面試成績綜合評定的，不是菜市場買菜，還能隨便換人？”

爸爸的臉色沉了下來。

“安欣也是你們學校的學生，成績也不差。”

“我們作為家長，有權決定讓哪個孩子去。”

“再說了，安寧自己也同意了，你讓她跟你說。”

爸爸把手機遞到我嘴邊，眼神里滿是警告。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我自愿放棄這個名額。”

輔導員急了。

“安寧！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這是你拼了三年才拿到的！”

“是不是家里給你壓力了？你別怕，老師去跟**媽溝通。”

“不用了，老師。”

我打斷她。

“我確實不想去了，名額的事，您看著辦吧。”

我掛斷了電話。

爸爸滿意地把手機扔回桌上。

“這不就行了，學校那邊也就是走個過場。”

安欣走過來，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謝謝姐姐，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她眼角還掛著淚，嘴角卻已經抑制不住地上揚。

“姐姐，你之前整理的那些海外生活攻略，還有租房的****，都發給我吧。”

“反正你也用不上了。”

我抽出手臂，淡淡地看著她。

“在電腦桌面上，自己去拷。”

安欣歡呼一聲，跑進了我的房間。

媽媽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松了口氣。

“這就對了，一家人就該和和睦氣的。”

“安寧，你這次懂事了，媽媽很欣慰。”

懂事。

這個詞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了我二十年。

我轉身走向廚房，倒了一杯溫水。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是常青藤項目組發來的最終確認郵件。

安寧同學，您的獨立培養計劃已生效，機票已出，請準時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