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地五年，陸言一次都沒回來過。

紀念日前，我瞞著他坐了三十個小時硬座去見他。

他推開門，很意外：“怎么突然來了？一年來兩趟，是不是有點多？”

見我拎著大包小包愣在玄關，他又皺眉，“怎么身上一股味兒。”

老板聽說他女朋友來了，特地給他放假，他拒了：“景點都差不多，她不愛逛。”

他改了一整晚PPT，臨走前只敷衍了一句，“下次別來了，我賺夠錢會回去。”

雙胞胎妹妹罵他渣，要去替我教訓他。

她一個月找了陸言四次，他次次奉陪。

妹妹在群里曬頭等艙，曬高級酒店，曬森林星空，曬雙人合照：“情侶該做的，我都罰**做啦！”

視頻里，他同事把妹妹認成我，笑著起哄：“木頭終于開竅，會疼人了。”

妹妹笑嘻嘻沒否認，拉著陸言喝了交杯酒。

陸言喝多了，盯著妹妹笑：“錢掙不完，愛人最重要。我要辭職，回家結婚！”

妹妹得意沖我表功。

我掛斷視頻，發了很久呆。

別人會認錯，陸言不會。

原來他不肯回來，是不肯為我回來。

所以我也不等了。

……

門鎖轉動，念歡拉著陸言沖進來。

“姐，我們回來了！”

“任務**完成！”

“不過我心血來潮，非讓**帶我一路自駕回來的，你可別怪他啊。”

她拉著我的手，俏皮地吐舌。

陸言含笑摟住我。

“你姐才沒你那么小心眼，路上見個姑娘就吃醋，捂著我的眼睛不讓看。”

我從陸言的懷里掙脫。

我提過無數次，一起自駕去旅行，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的約定。

陸言總是敷衍我：“時機不對，再等等。”

原來比起對的時機，更重要的是對的人。

我渾身燒得發燙，心里卻涼下去。

陸言探了探我的額角。

“安安，你怎么發燒了，又過敏了嗎？”

念歡嘟囔，“可是順子他們人到齊了，接風宴就等咱們了，說好不醉不歸的。”

我搖搖頭，“你們去吧，我不舒服。”

陸言蹙眉，“再不舒服，還能有念歡陪我一路自駕折騰不舒服？”

念歡瞪他，“不許兇我姐姐，否則我和你沒完！”

陸言嘆氣，語氣軟下來。

“就喝一杯，等咱們倆結婚，兄弟們還得幫我接親呢，你就忍忍，嗯？”

我被硬拉進酒吧。

順子推給我飲料，“陸哥說了不加酒，嫂子放心喝！”

又羨慕，“嫂子一句話就能讓陸哥立馬辭職，連副總都不干了，這么多年了感情還是這么好。”

眾人紛紛好奇我說了什么。

我盯著杯子里旋轉的檸檬。

這五年為了讓他回來，我說過很多。

陸言，今天天氣很好，我想你了。

陸言，今天天氣很不好，你別感冒了。

陸言，別丟下我。

好像沒有一句有用。

見我沉默，念歡慢悠悠開口。

“我姐姐說，陸言，為了我回來吧。”

順子帶頭怪叫起來，說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陸言笑著摟住我，“愛人最重要嘛。”

我不知道他的愛人說的是誰。

好像不是我。

念歡和陸言自駕游拍的照片被投到大屏幕上。

越野車引擎蓋上，她和陸言并肩大笑。

兩只套著草編戒指的手對著天空比耶。

星空下，陸言低頭半跪著給她系鞋帶。

念歡像是另一個我，和陸言心心相印。

心中酸酸脹脹的。

“都這么多年了，陸哥看嫂子的眼神還是那么寵，真愛啊。”

念歡吃吃地笑著，沒解釋，沖我眨眨眼：

“姐姐，他們好傻，一直分不清咱倆。”

“什么，這是念歡啊！”

此時正好放到一張陸言公主抱念歡的照片。

朋友們安靜了一瞬，齊刷刷望著我，又鬧。

“陸言，這是姐妹花輪流和你談戀愛呀，好福氣！”

“我看他根本就分不清誰是誰！”

陸言捶了叫得最歡的順子一拳。

“別亂說，我當然分得清了。”

照片還在飛速滑過，喧鬧聲中我低著頭，一個勁兒喝飲料。

從衛生間回來時，聽到他們還在討論。

“念安跑了那么多次都沒說動你，念歡一句話，你就乖乖跟著回來了？”

念歡嘖一聲，“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搞得我跟**一樣。”

陸言笑笑，“這幾年安安懂事了很多。反倒是念歡，找我的時候又哭又鬧，跟當初的安安很像。”

他又瞥了一眼念歡，

“也是邪了門了，看她哭著罵我渣男，心就軟了。”

“我就想著，算了，也該結婚了，本來也要給你姐個交代。”

我站在遠處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陸言反復心動的，是一個明亮鮮活的我。

是五年前不曾因異地患得患失的念安，是五年后依舊天真爛漫的念歡。

有些人，等著等著，就變了。

那就不等了。

電話響起，是外地的面試邀請。

我接通，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