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系統,啟動!------------------------------------------。,是一盆帶著靈氣的冷水,潑她臉上的時候還冒著熒光,跟倒了瓶熒光液似的,整張臉綠得發光。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腦子里“叮”的一聲脆響,一塊半透明的藍色面板直接糊在她視野正中央。“叮——恭喜宿主激活仙界***系統,您已被分配至天衍宗外門雜務堂,崗位:靈獸糞便清理專員。當前段位:煉氣一層。請宿主努力搬磚,積攢業績,爭取早日轉正入編!”。,又看了看窗外云霧繚繞的仙山景象,再低頭看看手邊系統面板上那行“靈獸糞便清理專員”的燙金大字,終于把自己穿進了前幾天熬夜看完的那本修仙文里這件事給消化了。?《蒼穹仙途》?不對。《九界至尊》?也不對。她翻了翻原主的記憶,好家伙,這倒霉姑娘跟她同名同姓,也叫林瑤,是天衍宗外門一個默默無聞的雜役弟子,在原著里連名字都沒出現過的那種路人甲。原主是怎么死的?修煉的時候走火入魔,靈氣逆行,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噶了。然后她——二十一世紀社畜林瑤,加班猝死后魂穿而來,無縫銜接。“等等,”她舉手,“系統,你是不是搞錯了?別人穿書都是天靈根、絕世功法、隨身老爺爺,怎么到我這變成掏糞工了?叮——系統檢測到宿主資質:五靈根,雜而弱,靈根評級為下下等·勉強能修。鑒于宿主根骨奇差,正常修仙路徑成功率不足0.003%,系統已為您匹配最適合的公職路線。溫馨提示:仙界***享有五險一金、靈石補貼、年終考核獎,滿三百年可申請洞府分配。”。,確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原主的修仙資質確實是廢的,五靈根,靈根評級是下下等里最低的那一檔。五靈根是什么概念?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種靈根全都有,但每一條都細得像頭發絲,修煉起來事倍功半都不足以形容,簡直是事倍功零點一。系統給她的評價是“勉強能修”,意思就是修了也白修,屬于修仙界那種走在路上都會被靈氣繞道走的體質。——心大。,然后往床上一倒,把被子蒙過頭頂,悶聲說了一句:“行吧,掏糞就掏糞,好歹是份正經工作。比上輩子996強。”,直接睡了過去。,林瑤就被系統面板上的考勤鬧鐘給震醒了。那鬧鐘不是聲音,是直接在她識海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炸得她腦仁嗡嗡響,跟有一百個熊孩子在她腦子里同時摔炮仗似的。“叮叮叮叮叮——仙界***系統溫馨提醒:卯時已到,請宿主起床打卡。今日考勤時間:卯時三刻。遲到扣除業績積分10分。重復一遍,遲到扣除業績積分10分。”
“知道了知道了!”林瑤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頭發亂得像個雞窩,眼睛還半閉著就開始往身上套衣服。她手忙腳亂地系好外門弟子服的腰帶,那腰帶是灰色的粗布做的,跟內門弟子的銀絲腰帶一比簡直就是抹布。她也顧不上嫌棄了,趿拉著布鞋就往外跑。
“叮——請在打卡點完成今日考勤。打卡點位置:外門雜務堂正門左側靈陣石。”
林瑤一路小跑,穿過外門弟子居住的聯排石屋,路過食堂的時候聞到了一股靈谷粥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但她沒時間停下來吃早飯,考勤不等人。等她氣喘吁吁地跑到雜務堂門口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跟她一樣穿灰色弟子服的人排在那里了。
打卡點是一塊半人高的青色靈石,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每個人走過去把手按在上面,靈石就會亮一下,發出“滴”的一聲,跟林瑤上輩子的指紋打卡機一模一樣。她排在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后面,那人回頭看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有點嚇人。
“你就是新來的林師妹?”壯漢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我是王大牛!靈獸苑的活之前是我干的!師妹,你來了我可太高興了,八年了!我在靈獸苑掏了八年的糞,終于有人來接我的班了!”
林瑤后退了半步,被他的熱情嚇了一跳:“呃,你好?”
王大牛一步跨過來,雙手握住林瑤的手猛搖,力氣大得差點把她胳膊卸下來:“林師妹!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知道嗎,靈獸苑那個味道,八年啊,我身上的味洗都洗不掉,去食堂打飯別人都離我三丈遠!現在好了,你來了,我終于可以調去掃廣場了!”
林瑤費了好大勁才把手抽回來,皮笑肉不笑地說:“恭喜你啊。”
“師妹你放心!”王大牛拍著**,一臉真誠,“靈獸苑的活雖然臭了點累了點,但干習慣了就好!我待會兒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把注意事項都教給你!”
林瑤心想誰要你教啊,系統面板上已經把靈獸苑的地圖和每只靈獸的排便習慣都列出來了,比她上輩子的工作手冊還詳細。但她也不好拒絕王大牛的好意,只能點點頭。
打完卡,王大牛果然熱情洋溢地領著她往靈獸苑走。一路上嘴就沒停過,從靈獸苑的歷史講到每種靈獸的脾氣,從糞便的分類講到靈肥的市場價格,專業程度堪比農業大學教授。
“林師妹你看,這是青鬃靈牛的欄舍,”王大牛推開一扇巨大的木門,一股濃郁的、混合著草料和糞便發酵味道的熱浪撲面而來,“青鬃靈牛是咱們天衍宗最重要的靈獸之一,它的糞便靈氣含量高,是煉制筑基丹的輔助材料,特別值錢。但是它脾氣不太好,你打掃的時候別靠太近,小心它踢你。”
林瑤探頭往里看,一頭體型堪比小象的青色巨牛正臥在干草堆上,悠閑地反芻著。它的鬃毛是深青色的,一根根像鋼針似的豎著,兩只牛角彎彎地朝前,尖端閃著寒光。聽到動靜,它睜開一只眼睛瞥了林瑤一眼,打了個響鼻,一股靈氣混合著胃液味道的氣流噴了林瑤一臉。
林瑤面無表情地抹了把臉:“它平時都這樣打招呼的?”
“習慣了就好,”王大牛笑呵呵地說,然后從角落里拿起一把靈竹掃帚遞給林瑤,“這把掃帚是靈獸苑專用工具,上面刻了清潔陣,掃過的地方糞便自動分解成靈肥收入儲物袋。師妹你試試。”
林瑤接過掃帚,掂了掂重量,還行,不算沉。她戴上系統發放的防臭手套——這手套是個好東西,戴上之后一點味道都聞不到,比防毒面具還管用——深吸一口氣,走向了青鬃靈牛。
靈牛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林瑤這才發現這牛站起來比她還高,肩高都快到她頭頂了。它甩了甩尾巴,四蹄踱了幾步,然后**一撅。
“啪嗒。”
一坨冒著熱氣的靈牛糞砸在地上,體積大概有林瑤腦袋那么大,顏色是深褐色的,表面還泛著淡淡的靈光。林瑤低頭看了看糞,又抬頭看了看系統面板上跳出來的任務提示——“今日清理指標:青鬃靈牛糞便×20,靈鶴糞便×30,碧眼靈兔糞便×50。”
“二十坨?”林瑤嘴角抽了抽,“它一天能拉這么多?”
“差不多,”王大牛在旁邊點頭,“青鬃靈牛一天大概排便十五到二十次,你從早上守到晚上,基本能湊夠數。不過它排便時間不固定,你得隨時盯著。”
林瑤認命地拿起掃帚,對準那坨新鮮出爐的牛糞掃了過去。靈竹掃帚上的陣紋微微一亮,掃帚尖觸到糞便的瞬間,那坨碩大的牛糞就像被施了分解術一樣,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縷青煙,被吸入了掃帚柄上掛著的小儲物袋里。整個過程干凈利落,連渣都不剩。
“還挺好用,”林瑤評價道。
王大牛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靈鶴區的鶴糞偏酸性,打掃的時候要戴護目鏡,小心濺到眼睛里;碧眼靈兔雖然可愛但咬人特別疼,抓兔子的時候要戴防護手套;靈獸苑西邊的池塘里養了一條三階靈蟒,雖然平時都在水底睡覺,但千萬別去招惹它——然后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走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林瑤目送他離去,然后轉頭看向面前這頭比她體積大十倍的青鬃靈牛,嘆了口氣。
“行吧,開始打工。”
她抄起掃帚,正式開始了她在仙界的掏糞生涯。
青鬃靈牛很給面子,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陸陸續續拉了七八次。林瑤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后來的游刃有余,逐漸掌握了節奏——靈牛吃完草料后大約一刻鐘會拉一次,拉之前會先甩三下尾巴,只要看到尾巴甩到第三下,她就可以提前舉起掃帚準備了。
她正掃得起勁,忽然注意到不遠處的青石平臺上坐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盤膝打坐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內門弟子服,衣料是上等的天蠶絲織成,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輝,跟林瑤身上灰撲撲的粗布外門服形成了鮮明對比。他面容清俊,眉如遠山,眼睫低垂,五官像是被天上的仙人精心雕琢過的,好看得不像真人。周身靈氣如霧般繚繞,以他為中心緩緩旋轉,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周圍的靈草都因為靈氣濃度的變化而微微搖曳。
林瑤看了一眼他腰間掛著的身份玉牌——白色玉牌,刻著冰晶紋路,那是內門天驕才有的制式。她翻了翻原主的記憶,想起來了,這位是天衍宗內門弟子陸寒淵,冰屬性天靈根,入門三年即筑基,被譽為天衍宗百年不遇的奇才。性格跟他的靈根屬性一樣,冷若冰霜,生人勿近。
“叮——系統提示:檢測到內門弟子陸寒淵正在附近修煉,建議宿主保持安靜,避免打擾。該弟子為天衍宗百年難遇的冰屬性天靈根,脾氣與靈根屬性高度一致。附注:曾有三名外門弟子因打擾其修煉被凍成冰雕,在醫務堂解凍了三天才恢復。”
林瑤看完提示,果斷決定離他遠點。
她才懶得湊上去自討沒趣。什么內門天驕、百年奇才,跟她一個掏糞的外門雜役有什么關系?人家在天上飛,她在地上掃糞,八竿子打不著。她甚至刻意繞開了陸寒淵打坐的那片區域,把掃帚使得虎虎生風,效率奇高,不到半個時辰就干完了青鬃靈牛的二十坨指標。
然而她不想找麻煩,麻煩卻自己找上門了。
她正蹲在靈鶴區掃鶴糞的時候,一抬頭,冷不丁對上了一雙深黑如寒潭的眼睛。
陸寒淵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正隔著十幾丈的距離,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他的眼神很冷,冷到林瑤隔著這么遠都覺得后背一涼。那眼神倒不像是有惡意,更像是……審視?好奇?又或者只是單純地在看一只突然出現在視野里的蟲子?
林瑤被他看得發毛,但表面上還是故作鎮定地繼續掃糞,心想你看什么看,沒見過人掏糞嗎?
“你。”陸寒淵忽然開口了,聲音低沉清冷,像冰塊撞擊玉盤。
林瑤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確認周圍沒有別人,才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過來。”
林瑤內心瘋狂拒絕,但身體卻很誠實地站了起來。沒辦法,內門弟子的地位比外門雜役高太多了,她要是不聽話,對方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讓她吃不了兜著走。她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在距離陸寒淵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垂著眼皮,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恭敬一些。
“師兄有何吩咐?”
陸寒淵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灰撲撲的弟子服掃到她手里還沾著鶴糞殘渣的掃帚,最后落在她那張因為干活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你身上,”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沒有修行的痕跡。”
林瑤心里咯噔一下。系統幫她維持煉氣一層的修為,但本質上她的身體并沒有真正在修煉,靈氣流轉全靠系統模擬,跟正常修士的氣息確實不太一樣。這位天靈根天才不會看出什么來了吧?
“回師兄的話,弟子資質愚鈍,修行緩慢,”她低眉順眼地胡扯,“煉氣一層修了三年都沒突破,師兄見笑了。”
陸寒淵沒說話,只是微微皺了下眉。他的靈覺極其敏銳,能感知到面前這個女弟子體內確實有一層極其微弱的靈氣在運轉,但那運轉的方式……很奇怪,不像是自主修煉,倒像是被某種外力推著走的。不過他也只是有一瞬間的好奇而已,一個外門雜役而已,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離遠些,你掃地的聲音打擾到我調息了。”他淡淡說完,重新閉上了眼睛。
林瑤:“……”
她掃糞的聲音打擾到他修煉了?鶴糞從天上掉下來的聲音不比她掃地的聲音大?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但她只敢在心里吐槽,嘴上老老實實應了聲“是”,然后拎著掃帚退出了五十丈開外。
等確認陸寒淵聽不到她說話了,她才小聲嘀咕了一句:“天靈根了不起啊?老**掃帚可是靈竹做的,聲音清脆那是品質好的證明,不懂得欣賞。”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跟一把掃帚共情有點好笑,搖搖頭繼續干活。
靈鶴區的三十坨指標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完成。這些靈鶴在天上飛來飛去,**物從天而降,范圍極廣,林瑤得滿場跑著找。最氣人的是有一只白鶴特別缺德,專門在她頭頂盤旋,她往左跑它就往左飛,她往右跑它就往右飛,還時不時發出“嘎嘎”的叫聲,聽起來特別像在嘲笑她。
“你給我等著,”林瑤仰頭指著那只鶴,“等我哪天修為高了,第一個把你燉了煲湯!”
白鶴回以一聲悠長的“嘎——”,翻譯過來大概是不信。
林瑤氣鼓鼓地離開靈鶴區,前往最后一個任務地點——碧眼靈兔舍。
碧眼靈兔是天衍宗養殖數量最多的低階靈獸,繁殖力極強,一對兔子三個月能生一窩,一窩七八只,現在兔舍里已經有將近兩百只了。它們體型小巧,成年兔子也不過拳頭大小,通體雪白,眼睛碧綠如翡翠,看起來特別可愛。但可愛歸可愛,兩百只兔子到處蹦跶、隨地大**,那個場面簡直慘不忍睹。
林瑤推開兔舍的門,看到滿地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顆粒,深吸了一口氣。
“五十坨是吧?行。”
碧眼靈兔的糞便跟青鬃靈牛的不一樣,體積小,數量多,掃起來更費勁。林瑤彎著腰一顆一顆地清理,掃了不到一半就覺得腰快斷了。她直起腰錘了錘后腰,看著滿屋子蹦蹦跳跳的兔子,忽然產生了一個哲學性的疑問。
“這么多兔子,天衍宗養來干嘛的?”
她翻了翻系統的資料庫,找到了答案。碧眼靈兔的用處還挺多:兔毛可以紡織成靈布,冬暖夏涼還自帶防御屬性;兔肉是高蛋白低脂肪的靈食,吃了能增補氣血;兔血是煉制低階丹藥的輔料;就連兔子拉的糞便,曬干之后也是一種溫和的靈肥,專門用來培育靈草幼苗。
“合著渾身都是寶,”林瑤感嘆,“比我有用多了。”
她繼續埋頭苦干,又掃了半個時辰,終于湊夠了五十坨的指標。等她直起腰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嘎吱作響。儲物袋里裝滿了三種靈獸的糞便分解成的靈肥,沉甸甸的,散發著濃郁的草木清香——靈獸糞分解成靈肥之后非但不臭,反而有種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氣味,這也是靈竹掃帚陣法的一個神奇之處。
林瑤拎著儲物袋去雜務堂交差。雜務堂的執事是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修士,姓錢,煉氣八層的修為,在雜務堂干了三十多年,屬于那種不好不壞的普通基層干部。他接過林瑤的儲物袋,倒出靈肥過秤,點了點頭。
“青鬃靈牛肥,二十份,靈氣濃度中等偏上,不錯。靈鶴肥,三十份,酸度略高,下次注意控制分解時間。碧眼靈兔肥,五十份,品質合格。今日總計交肥一百份,工錢三塊下品靈石,午飯去食堂免費領。”
他從抽屜里拿出三塊指甲蓋大小的靈石遞給林瑤。靈石通體乳白色,表面有淡淡的靈光流轉,握在手心里微微發熱,像是握著一塊暖玉。這是林瑤第一次摸到真實的靈石,她好奇地翻來覆去看了看,心說這玩意兒在仙界就是硬通貨,一塊下品靈石能買十個饅頭,三塊就是三十個饅頭。
“謝謝錢管事。”
她揣好靈石,轉身往食堂走。食堂在外門區域的正中央,是一棟兩層高的石樓,一樓是外門弟子用餐的地方,二樓據說只有內門弟子能上去。林瑤進去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點,人不多,只有幾個跟她一樣穿灰衣服的外門弟子零零散散地坐著。
打飯窗口后面站著一個圓臉胖子,笑瞇瞇的,看起來特別好說話。他看到林瑤是個生面孔,主動招呼道:“新來的?面生啊,沒見過你。”
“今天剛上工,靈獸苑的。”林瑤把雜務堂發的飯牌遞過去。
胖子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然后變成了一種混合著同情和敬意的復雜表情:“靈獸苑?接王大牛班的那位就是你?來來來,多給你打一勺肉,辛苦了辛苦了。”
他慷慨地往林瑤的飯盆里扣了一大勺紅燒靈獸肉,肉塊堆得冒尖,油光锃亮,香氣撲鼻。林瑤受寵若驚地道了謝,端著飯盆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剛吃了兩口,一個瘦高個少年就端著自己的飯盆坐到了她對面。這人穿著跟她一樣的灰色外門服,臉型瘦長,眼睛不大但特別有神,給人一種精明機靈的感覺。他坐下之后也不客套,直接開口:“你就是新來的靈獸苑雜役?我叫沈舟,雜務堂修靈具的,就坐你隔壁工棚。”
林瑤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好。”
“我不好,”沈舟一臉苦大仇深,“你知道修靈具是什么活嗎?就是內門那些大爺們把法寶靈器用壞了往我這兒一扔,讓我修。我一個煉氣二層的菜鳥,修筑基修士的法寶?我拿什么修?拿頭修嗎?上回有個內門師姐把她的飛劍磕了個豁口,讓我三天之內修好,我熬了兩個通宵好不容易修好了,人家拿到手說顏色不對,讓我重做。顏色!一把飛劍她跟我談顏色!”
林瑤聽著聽著就笑了,這人說話自帶一種委屈巴巴的喜感,特別有感染力。
“那你修了嗎?”
“修了啊,”沈舟灌了一口湯,“我把劍重新淬了一遍火,調整了火候,顏色從淡青變成了青藍。你猜她說什么?她說這個顏色好看,比原來還好看,賞了我一塊中品靈石。我就說嘛,不是顏色的問題,她就是想要個新顏色的劍!這些內門弟子,心思一個比一個難猜。”
“那你不是賺到了?”林瑤問。
“賺什么賺,”沈舟嘆氣,“那塊中品靈石我還沒捂熱乎,就被雜務堂扣了三分之二的稅。說是什么意外收入的特殊稅率,我尋思著這規矩是錢管事現編的吧。”
林瑤笑出了聲。她忽然覺得,修仙界的打工人跟她上輩子的社畜也沒什么區別,一樣要被領導壓榨,一樣有各種奇葩的規章**,一樣要對甲方點頭哈腰。
兩人邊吃邊聊,很快熟絡了起來。林瑤發現沈舟這人挺有意思的,話多但不招人煩,吐槽起生活來一套一套的,而且特別會苦中作樂。從他嘴里,林瑤了解到了天衍宗外門的各種八卦和內幕。
“咱們天衍宗,說是五大仙門之一,名頭好聽,但其實內部的階級分化特別嚴重,”沈舟壓低了聲音,“最上面是掌門和長老們,清一色的元嬰大能,住在天衍峰頂,幾十年不出關那種。往下是內門真傳弟子,個個都是天靈根,被當成寶貝疙瘩供著。再往下是普通內門弟子,資質好但沒到頂尖的,也有幾百號人。最底層就是咱們外門了,靈根差、修為低,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錢,還經常被內門的人看不起。”
“咱們外門有多少人?”林瑤問。
“雜役弟子大概兩千多,算上執事和管事,**千,”沈舟掰著手指頭算,“但是真正能熬出頭、修到筑基被提拔進內門的,一年到頭都未必有一個。大部分人一輩子就困在外門,干到老死。”
林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聳聳肩:“也行吧,反正我也沒指望能修成什么大能,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
沈舟用一種“你沒救了”的眼神看著她:“你這心態倒是挺好。不過也是,靈獸苑那活確實沒啥上升空間,你好好干,爭取早點調崗吧。”
兩人吃完飯,沈舟回工棚繼續修他的靈具,林瑤則去了雜務堂的人事處辦入職手續。人事處在一間狹小的石屋里,負責登記的是一個戴眼鏡的老修士,姓吳,大家都叫他吳老。他看了林瑤的資料,又看了看她本人,搖了搖頭。
“五靈根,還是下下等?”吳老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鏡片,“姑娘,你這資質怎么想的來修仙的?”
林瑤心想這不是她自己選的,但嘴上只能說:“家里人說修仙有前途,就把我送來了。”
吳老嘆了口氣,在登記冊上寫了幾個字,然后把一塊灰色玉牌遞給林瑤:“這是你的身份玉牌,外門雜役專用。滴血認主之后,憑此牌進出山門、領取月俸、使用公共設施。丟了補辦要十塊靈石,別弄丟了。”
林瑤接過玉牌,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玉牌亮了一下,表面浮現出她的名字和一串編號——天衍宗外門雜役弟子·林瑤·編號1147。
“1147號,”林瑤念了一遍,“挺好記的。”
接下來的幾天,林瑤過上了規律得近乎枯燥的生活。每天卯時起床打卡,然后去靈獸苑掏糞,上午清理大型靈獸,下午清理小型靈獸和靈鶴,傍晚交差領工錢,晚飯在食堂解決,晚上回雜役房休息。日復一日,循環往復。
她逐漸適應了靈獸苑的工作節奏,甚至開始從中找到了一些樂趣。比如她發現青鬃靈牛其實很通人性,只要她每天給它帶一把新鮮的靈草,它就會特別配合,甚至會主動走到固定的位置排便,省了她不少事。又比如她跟那只老在她頭頂**的白鶴達成了某種奇怪的友誼——她不再罵它了,改成了跟它聊天,絮絮叨叨地講自己上輩子的糟心事,白鶴歪著腦袋聽得還挺認真,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
沈舟成了她在外門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每天吃飯的時候都會來找她,一邊吃一邊吐槽當天遇到的奇葩“甲方”。從沈舟嘴里,林瑤認識了更多人——管食堂的胖子叫陳大胖,本名陳圓,煉氣四層,廚藝一流但特別懶,食堂的菜單三年沒換過;守山門的鐵塔一樣的壯漢叫趙鐵柱,為人憨厚老實,就是有點一根筋,曾經因為嚴格執行“無玉牌不得入內”的規定,把出門忘帶玉牌的掌門也攔在了山門外,差點被逐出師門;掃廣場的孫小梅是個圓臉姑娘,性格潑辣,嗓門奇大,據傳曾因為廣場上有人亂扔垃圾而追著罵了三條街。
這天傍晚,林瑤交了差,照例去食堂吃飯。沈舟已經在老位置等她了,旁邊還坐著陳大胖和孫小梅,四個人湊了一桌,算是外門雜役里的小團體。
“林瑤你聽說了嗎?”沈舟一見面就迫不及待地分享八卦,“內門那個陸寒淵,今天突破了!筑基中期!才二十一歲!整個宗門都轟動了,掌門親自賜了他一件上品靈器。”
“哦,”林瑤夾了一筷子青菜,反應平平,“挺厲害的。”
“你就這個反應?”孫小梅瞪大了眼睛,“那可是陸寒淵誒!內門第一天才,長得還那么好看!你知道多少內門女弟子排著隊想跟他雙修嗎?”
“關我什么事?”林瑤嚼著菜,含含糊糊地說,“人家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八竿子打不著。再說了,我覺得他那張冰塊臉也沒什么好看的,跟誰欠了他靈石似的。”
“你這是嫉妒,”陳大胖笑呵呵地說,“不過你說得也沒錯,陸寒淵那個人確實不太好相處。上回來食堂打飯,我跟他說今天有新鮮的靈鹿肉,問他要不要來一份,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喲,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被凍住了,話都說不利索。最后他就要了一碗白粥,連咸菜都沒加。”
“天靈根的人都那樣,”沈舟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從小被捧到大,眼睛長在頭頂上。習慣就好。”
林瑤嗯嗯地應著,專心吃飯。她對內門的事情確實不太關心,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的系統積分終于攢夠一百了,可以在系統商城里換點好東西了。
吃完飯回到雜役房,林瑤關好門窗,在床上盤腿坐下,打開了系統面板。積分商城的界面在她眼前展開,花花綠綠的商品列表排了好幾頁。她跳過那些動輒上千積分的功法和法寶,直接翻到了自己能買得起的區域。
“靈泉洗發露,25積分。護手霜,15積分。自熱靈食套餐,30積分。靈植營養液,20積分……”她一樣一樣地看過去,最后目光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外門弟子基礎功法·改良版》,所需積分:100。說明:系統對天衍宗基礎功法進行了優化改良,修煉效率提升約50%,適合五靈根修士使用。注意:該功法僅能提升至煉氣三層,后續功法需兌換進階版。”
林瑤的眼睛亮了。
雖然系統說她自主修煉的效率幾乎為零,但如果有了這個改良版功法,說不定能改善一點點?哪怕只能修到煉氣三層,也比現在這個全靠系統維持的煉氣一層強啊。而且一百積分正好是她現在全部的家當,不換白不換。
她咬了咬牙,點了兌換。
一道靈光從系統面板中飛出,沒入她的眉心。無數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腦海,是一整套修煉功法的運轉路線和口訣。讓林瑤意外的是,這套功法跟她記憶中原主修煉的標準版完全不一樣——標準版的靈氣運轉路線是一條直線從丹田到全身,而改良版則是繞了三個彎,像走迷宮一樣在每個靈根節點處都停留一下,再繼續前進。
“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
她將信將疑地按照改良版的路線運轉靈氣。丹田里那一絲微弱的靈氣開始緩緩移動,每經過一個靈根節點,就會吸收一點天地靈氣壯大自身。等運轉完一個大周天,林瑤驚喜地發現,她的靈氣量居然真的增加了那么一丁點——雖然只是滄海一粟,但確實是增加了!
“有用!真的有用!”她激動得差點叫出聲。
然而樂極生悲,她剛想繼續運轉第二圈,房間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緊接著她的門就被人猛地推開了。
“林瑤!不好了!靈獸苑出事了!”
來人是臉色煞白的孫小梅,她上氣不接下氣地指著靈獸苑的方向:“那條三階靈蟒……它醒了!”
林瑤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三階靈蟒,相當于人類修士筑基后期的實力,而天衍宗外門修為最高的錢管事也只有煉氣八層。
如果它真的發起狂來,整個外門都不夠它折騰的。
而林瑤,作為靈獸苑目前唯一的負責人,理論上——是她管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有點進步的煉氣一層修為,又抬頭看了看靈獸苑方向升起的滾滾煙塵。
“系統,”她虛弱地問,“有員工意外險嗎?”
“叮——仙界***系統已為宿主自動投保,意外身故賠償靈石一萬塊,受益人為系統指定。”
“……***受益人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