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我姐當著全家的面撕碎了我的準考證。
她指著我鼻子罵：
“一個害死弟弟的****，也想考大學？”
客廳里坐滿了親戚，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
我蹲下去撿東碎紙，手指抖得厲害，卻沒哭。
因為這套話，我已經聽了十年。
八歲那年高燒住院，醒來后忘了很多事。
還沒問清原因，爸媽就哭著朝我廝打起來，
他們說我貪玩害死了弟弟，全家都沉浸在痛苦里，就我沒心肝的失了憶。
從那以后，我成了這個家最該贖罪的人。
姐姐冒領我的獎學金，占走我的房間，搶走我喜歡的人，爸媽都只會說：
“你已經害死了你弟弟了，你難道還想搶你姐姐的東西嗎？”
所以當她撕掉我唯一能翻身的高考時，我甚至覺得，她做得沒錯。
可就在我放棄高考準備打工時，隔壁鄰居翻出十年前的舊相冊。
我看著相冊不禁問出聲：“叔，弟弟的照片呢？”
老鄰居一臉詫異：
“什么弟弟？**媽不就生了你們兩個女兒嗎？”
1.
“**媽不就生了你們兩個女兒嗎？”
鄰居一句話，像刀一樣捅進我腦子里。
我站在院門口，半天沒動。
他還在翻舊相冊，嘴里嘀咕：“你跟你姐我都見過，哪來的弟弟，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嗓子發緊，下意識反駁：“不可能。我弟弟死了。爸媽說，是我害死的。”
老鄰居抬頭看我，臉色一下變了。
“丫頭，你不是高考緊張糊涂了吧？我在這住了幾十年，就沒見過你家有第三個孩子啊”
我渾身發抖。
十年來我第一次意識到，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弟弟”的存在。
我蹲在鄰居家的水泥地上，把那些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沒有弟弟的滿月照，沒有百天照，全家福從頭到尾都是四個人。
我渾身發抖，我立刻跑去查戶籍，查出生登記，查計生檔案。
我把能翻的全翻了。
檔案里，只有我和姐姐。
根本沒有第三個孩子，就連死亡注銷都沒有。
我攥著復印件站在路邊，手一直抖。
想起八歲那年高燒醒來，爸媽紅著眼睛撲過來打我。想起他們說我貪玩害死弟弟，說我怎么不**。想起這十年里每一次挨打挨罵，最后都會落到同一句話上——
“你害死了你弟弟，要敢再搶你姐姐的東西，我饒不了你！”
原來這十年，我是被他們按著頭，當了十年傻子。
我蹲在那里，把臉埋進膝蓋里哭了個昏天黑地。
回到家時，姐姐正躺在沙發上敷面膜，見我進門冷笑了一聲。
“還知道回來？怎么，不**給弟弟賠命了？”
我沒像以前那樣低頭。
而是把戶口本拍到桌上，盯著爸媽，一字一句問：“弟弟呢？”
我爸臉色一沉：“你又發什么瘋！”
我直接嘶吼的質問：“根本沒有弟弟，對不對！你們騙了我十年！”
啪！
我媽抬手就是一巴掌。
“閉嘴！你還有臉提你弟弟！”
她哭得比誰都大聲。
姐姐沖過來，尖聲罵我：“你為了去高考，連死去的弟弟都不認了？你還要不要臉！”
我站著沒動，臉上**辣地疼，眼睛卻死死盯著他們。
“弟弟埋哪了？”
客廳一靜。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我媽：“你不是天天說我害死他嗎？你把墳指給我看啊！”
我爸臉色變了：“你胡鬧什么！”
“我胡鬧？”我盯著他，聲音越來越高，“戶口本上沒有，出生登記里沒有，計生檔案里也沒有！這個弟弟，到底是死了，還是從頭到尾都沒活過！”
我媽哭聲一頓，下一秒撲上來要打我：“你這個白眼狼！你怎么敢！”
我哭著任由她打，哭著細數十年的苦。
“我每天四點起床做飯，洗衣，喂豬，送貨，放學去飯館刷盤子，掙的錢全交給家里，你們也說是我該做的！”
“可現在你們告訴我，那個弟弟根本不存在！”
“那我這十年算什么！”
姐姐臉色發白，張口就罵：“你少在這裝可憐！沒有這個家養你，你早**了！”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養我？”
“你買衣服的錢是我的，化妝品的錢是我的，復讀班的錢也準備拿我的高考去換。”
“你拿著我掙的錢過日子，也配說養我？”
“你閉嘴！”姐姐撲過來就要撕我頭發。
我抬手把她推開。
她踉蹌一下，撞在茶幾上，頓時尖叫起來：“媽！她打我！”
我媽沖上來護著她，嘴里還在罵：“早知道你這么惡毒，當年就不該留你！”
我盯著她，心口像被人生生剜開。
“你終于說實話了。”
“你們從來就沒把我當女兒。”
我爸避開我的眼神，聲音發沉：“不管有沒有弟弟，你姐都比你懂事。你鬧成這樣，是想毀了這個家？”
我只覺得可笑。
“毀這個家的，不是我。”
“是你們編了一個死人，壓了我十年。”
屋里沒人說話了。
我攥緊那幾張復印件，手背青筋全冒出來。
高考只剩一天，姐姐把一盆一盆臟衣服扔給我洗，故意逼我去送貨，不讓我看書。
我熬到半夜背題，她站在門口笑。
“你這種人，也配考大學？”
昨天，她當著滿屋親戚的面，把我的準考證撕碎了。
那時我還覺得，是我活該。
可現在，我只想問一句。
憑什么。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砸下來。
“我不欠你們了。”
“從今天起，誰也別想再拿那個不存在的弟弟壓我。”
“高考，我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