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里的舊夢------------------------------------------,一下下割在臉上,帶著深秋特有的陰冷和潮濕。,袖口上的“安全協管”四個字有些脫線了。,車流如織,尾燈拉出的紅線像是這座城市的血管,奔涌著我不曾擁有的繁華。,今年二十七歲。,我是A大金融系和企管雙學位的風云人物,手里攥著多家大企業的錄用通知書,前途亮得像正午的太陽。,我是這座大橋上的一名巡邏員,月薪兩千三,主要工作是盯著欄桿,防止有人想不開跳下去。諷刺的是,我自己才是那個最想跳下去的人。,我摸出來叼在嘴里,卻沒點火。***的味道能壓一壓心里的躁動,但壓不住回憶。,也是這樣的喧囂、燥熱,夜市里充滿了廉價香水和烤串的煙火氣。,那時候她還是我的女朋友,喜歡可愛的小玩偶,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一個高中***被兩個醉醺醺的**堵在角落里,眼神絕望得像只待宰的羔羊。她在求救,那聲音穿透嘈雜的人群,直直地刺進我的耳膜。。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英雄,是正義的化身。但我低估了人性的惡,也高估了自己的運氣。,寒光一閃,我的手臂就開了花。劇痛讓我失去了理智,恐懼和憤怒混合在一起,讓我變成了一頭野獸。我隨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在那人撲上來的瞬間,敲碎并狠狠地扎了過去。,兩下。溫熱的液體濺了我一臉。那個**倒下的時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來了,**冰涼。,但那個**死了,防衛過當,四年****。
趙小棠的父親動用了所有的關系,那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男人,為了女兒的幸福,愿意拉我一把。
但法律是無情的,它不會因為你品學兼優就網開一面。
四年。第一年里,趙小棠來過幾次,后來就不來了。
最后一次見面,她哭著說:“陸離,我想等你,但我爸給我安排了相親,對方條件很好……我,對不起。”
我沒怪她。
出獄那天,陽光刺眼得讓我流淚。
曾經預定我的那些大公司,聽到“刑滿釋放”四個字,連面試的機會都不給。我的檔案上有了洗不掉的污點,我的前程碎了一地。
就在我快要**的時候,老張找到了我。他是當年抓捕我的**,也是看著我進監獄的人。退休前是個硬漢,現在卻是個心軟的老頭。
“小子,恨我不?”他當時遞給我一根煙。
我搖搖頭。
“你得恨,恨才有勁兒活著。”老張嘆了口氣,“局里缺個在大橋上巡邏的協管,錢不多,兩千多,但這活兒只有你能干。你讀過書,懂心理,能跟那些想輕生的人聊兩句。”
于是,我就成了這座大橋的守夜人。
“喂!那個穿藍衣服的!”一聲粗暴的呵斥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回過神,看見一輛黑色的奧迪違停在橋頭,車主正不耐煩地按著喇叭,示意我過去。
我走過去,熟練地拿出罰單。車窗降下,露出司機那張年輕氣盛的臉,看年紀也就剛大學畢業,穿著名牌西裝,手腕上的表夠我干半年。
“不就是貼個條嗎?磨磨唧唧的。”他扔出一張百元大鈔,砸在我的制服上,“不用找了,趕緊貼,我趕時間。”
那張紅色的鈔票在風中飄落在地,像極了我當年碎掉的尊嚴。
我彎腰撿起錢,平靜地塞進他車窗里,然后把罰單貼在了他的擋風玻璃上。
“先生,大橋全線禁停,這是為了安全。請您駛離。”我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司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罵了一句“死腦筋”,一腳油門轟走了。
看著遠去的車影,我苦笑了一聲。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拿著兩千塊的工資,看著世間的繁華,守著別人的生死。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老張發來的微信:“今晚有個心理專家要來大橋做調研,說是想了解一下**干預的情況,你接待一下,別給我掉鏈子。”
我回復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揣回兜里。
江風更大了,吹得大橋的鋼索嗡嗡作響。我緊了緊衣領,繼續沿著護欄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