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業第七天，澄岳機電拿一百萬買我的簽名。
支票壓在保密協議上。
協議要求我承認此前提交的質量報告存在重大誤判，撤回向監管部門遞交的材料，并對外說明，我是因不滿解聘才惡意舉報。
只要落筆，錢會在當天下午到賬。
法務總監何牧按住協議，聲音不高。
“簽完以后，競業限制**，公司也不再追究你擅自帶走商業資料?！?br>“我沒帶走資料?！?br>我把手機放到桌上，點開一張照片。
透明留樣袋里，裝著一只電梯制動鎖舌。袋口貼著藍色封條，右上角有一道細小缺口。
采購副總羅至衡掃了一眼。
“憑一張照片，你就敢說檢測樣品被調包？”
“澄岳現行封條的定位缺口在左下角?！?br>我將照片放大。
“這批送檢樣品的缺口卻在右上角。有人按舊檔案里的照片仿制封條，卻不知道三年前規則改過。”
人力負責人彭茵把支票推近。
“沈棠，沒有事故，也沒有傷亡。十七個項目因為你的舉報停工，損失會超過八千萬。公司給你錢，是念你工作多年。”
“等鎖舌在緊急制動時斷掉，就不只是停工?！?br>羅至衡把鋼筆丟進筆槽。
“你已經不是質量中心負責人了。沒有權限，沒有原件，連留樣在哪兒都不知道。你拿什么證明？”
我拿起桌上的筆。
何牧看著我的手：“想清楚。拒簽以后，公司會追究到底。”
我在簽名處寫下兩個字。
拒簽。
“該想清楚的是你們?！蔽野褏f議推回去，“那只方向錯誤的封條，為什么會出現在送檢樣品上？”
羅至衡靠回椅背。
“真正的留樣已經復檢合格。你繼續鬧，只會證明自己弄錯了?！?br>我抬頭看他。
我提交的報告只寫了樣品存在替換嫌疑，從沒說過外部留樣也可能被整體調換。
他說的卻是“真正的留樣”。
羅至衡察覺失言，手指停在筆帽上。
會議室的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保安伸手去攔，一個頭發灰白的男人已經走進來。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耳后掛著助聽器，卻沒有開機。
左手是一只生銹的工具箱，右手是一只文件袋。
是我父親，沈硯山。
羅至衡認出他，語氣立刻冷下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