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丈夫火化還剩三小時，婆 婆把一份協議壓在我女兒手背上。
“簽了。”
“婚房歸顧家，公司的專利授權歸顧家，你帶著穗穗凈身出戶。”
“否則，聞崢最后一面，你也別想見。”
五歲的穗穗被紙張邊緣硌疼了，怯怯地往我懷里縮。
她懷里抱著一只**的小鳥。
那是一個兒童火警報警器，按下翅膀便會發出清脆鳴叫，是小叔子顧聞川送她的生日禮物。
此刻，丈夫顧聞崢的遺像就在我們面前。
黑白照片里，他穿著我挑的襯衫，笑得溫和。
二十小時前，崢川安全科技的測試倉發生火災。
消防人員從廢墟里找到一具遺體。
婆婆蔣素琴僅憑一枚婚戒和一張燒得只剩半邊的***，就認定那是我丈夫。
她沒有讓我看遺體。
甚至沒等我趕到醫院，便簽了確認書，把靈堂和火化時間全定好了。
現在，她又要我放棄價值九百六十萬的婚房，以及我名下兩項報警技術的后續授權收益。
“奶奶，我爸爸還會回來嗎？”
穗穗仰起臉。
蔣素琴避開她的眼睛，不耐煩地催我。
“還有三小時。你不簽，耽誤了火化，聞崢在下面都不得安寧。”
我翻到最后一頁。
除了房產放棄條款，協議里還有一項特別約定。
我承認顧聞崢生前以婚房抵押借款六百二十萬，并同意銀行立刻放款。
我的手停住了。
我根本不知道這筆借款。
蔣素琴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慮。
“公司****，聞崢早就安排好了。你現在簽字，貸款到賬，工人工資和葬禮費用都能解決。”
“我要是不簽呢？”
“那我就告訴所有人，是你挪走公司三百二十萬研發款，逼得聞崢半夜去測試倉。”
她打開手機。
屏幕上是一份銀行流水。
收款賬戶寫著我的名字。
三百二十萬，一分不少。
可我從未開過那個賬戶。
穗穗攥緊我的衣角。
門外已經聚了不少公司員工和顧家親戚。有人舉著手機，對準我們。
蔣素琴壓低聲音。
“葉清禾，你做事故錄音鑒定，最清楚**能毀掉一個人。別逼我把事情做絕。”
我拿起筆，簽下名字。
蔣素琴立刻抽走協議，交給身后的銀行客戶經理。
“馬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