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禾身形一僵。

這兩個不就是八零年代電影里最典型的那種地痞**嗎？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強擠出一個笑：“兩位大哥，我……我就是出來散散步。”

“散步？”

光頭旁邊的瘦猴“嗤”地笑了一聲，眼神輕佻地上下打量著她。

“阮小姐大半夜背著個大包散步，這是準備散到火車站去啊？”

阮舒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們果然是沖著她來的！

光頭往前一步，一股濃烈的煙味和汗臭味撲面而來。

“阮舒禾，別耍花樣。三天后就是還款日，本金加利息，一千零四十塊。錢呢？”

一千零四十塊！

阮舒禾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全身上下加起來，連四十塊都湊不齊！

見她臉色一變，瘦高個嘿嘿一笑，**手走上前。

“沒錢不要緊，你這身段，送去南邊賣進暗窯子，別說一千，兩千都有人要……”

賣掉？！

阮舒禾嚇得往后一縮，后背撞在冰冷的墻上，再無退路。

電光火石間，原主那些四處吹噓的謊言涌上心頭。

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

阮舒禾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一點。

“你們知道我男人是誰嗎？燕城大學的陸清序！他是我未婚夫！區區一千塊，他會不給我還？”

光頭和瘦高個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陸家的名頭，在這一片確實好使。

“陸老師的未婚妻？”光頭男將信將疑，“我怎么聽說，你只是陸家的保姆？”

“那都是對外遮掩的說法！”阮舒禾急中生智，下巴揚得老高，“人家大學教授是高知家庭，最看重臉面，****傳出去好聽嗎？”

這番話半真半假，倒真***法盲**給唬住了。

光頭沉吟片刻，往地上啐了一口：“行，再信你三天。三天后，這兒，錢要是沒到……”

他沒說完，但那雙兇狠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兩人消失在黑暗中。

阮舒禾腿一軟，順著墻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跑不掉了。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她心口。

她提著破舊的帆布包，失魂落魄地挪回那棟剛剛還想逃離的小洋樓。

推開門，一片漆黑。

阮舒禾松了口氣，正想溜回偏房。

“啪嗒。”

沙發旁邊的落地燈突然亮了。

昏黃的光線下，陸清序陷在沙發里。

他臉上那股不正常的潮紅雖然退了，但臉色卻透著病態的蒼白。

金絲眼鏡下的長睫因痛苦而微微發顫，修長的手指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聽到動靜，他才勉強掀開眼皮，冷冷掃過阮舒禾手里的包袱，聲音陰沉沉的。

“你去哪了？”

“我……”

阮舒禾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把包藏到身后。

“我……我就是看您不舒服，想出去給您買點藥！”

她擠出討好的笑：“陸老師，對不起，今天是我鬼迷心竅，我保證再也不會了！”

陸清序頭痛欲裂，根本懶得聽她滿嘴跑火車。

如果不是奶奶再三叮囑要照顧這個“小恩人”，就憑她今晚爬床的舉動，他早就報警把人丟出去了。

阮舒禾見他沒說話，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濃郁刺鼻的廉價香水味再次充斥在空氣里。

陸清序的眉頭狠狠一皺，忍無可忍：

“滾去洗澡。”

“把你身上那股味兒洗干凈！不然明天就給我滾蛋，奶奶那兒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我馬上去！”

阮舒禾求生欲爆棚，抱著包一溜煙沖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她背靠門板滑坐在地，渾身發抖。

***，釣凱子，假恩人的身份……

原主留下的這一個個爛攤子，簡直就是連環催命符！

她不經意地抬頭一瞥，被鏡子里的人嚇了一大跳。

鏡中的女人，臉頰涂著兩坨猴**一樣的腮紅，嘴唇是油膩膩的大紅色，眼皮上還抹著一層藍色的眼影。

粉底厚得像刷了層墻皮，一笑都能往下掉渣。

我的媽！

阮舒禾捂住胸口，差點沒背過氣去。

怪不得陸清序看她的眼神，跟看什么惡心的臟東西一樣。

就頂著這張臉往人家身上坐，陸清序沒當場把她一巴掌拍飛，都算是涵養好了！

阮舒禾簡直沒眼看，發泄似的擰開水龍頭，抓起肥皂就往臉上猛搓。

熱水沖刷下，一張干凈清秀的臉龐漸漸露出。

她又狠狠搓了好幾遍澡，直到皮膚泛紅，那股嗆人的香水味才被沖淡。

也就在這時，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鉆入鼻尖。

像是曬過的棉被，又有點像清甜的米糕。

阮舒禾愣愣地抬起胳膊聞了聞，才發現這股令人心安的味道，竟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原主是鄉下來的，似乎很討厭自己身上這股她認為的“土味”，所以平日里總是拼命地往身上噴各種劣質香水，試圖掩蓋。

搞不懂原主的審美，明明這味道比那嗆人的香水好聞一萬倍。

她推開衛生間門，悄悄走回客廳。

陸清序竟還坐在原位，單手撐著額頭，閉眼用力按**太陽穴，滿臉疲憊。

阮舒禾心里一緊。

距離還款日只有三天，那一千零四十塊的巨額債務，除非她去搶銀行，否則根本湊不齊。

唯一的辦法……

她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男人。

阮舒禾咬了咬唇，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放得又輕又軟：“陸老師，您……是頭疼嗎？”

陸清序眉心一擰，剛想讓她滾遠點。

“以前在鄉下，農活干累了都會互相捏捏肩。”

阮舒禾大著膽子湊近。

“要不，我幫您按按？”

話音剛落，一股干凈綿軟的清香悄無聲息地拂過陸清序的鼻尖。

他正要脫口而出的冷斥，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盤踞在他腦中那股尖銳的刺痛，竟在聞到這股香氣的瞬間……奇跡般地緩和了。

陸清序猛地睜開眼，一把扣住了阮舒禾伸過來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