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職合同擺到我面前，年薪從五十八萬砍到二十一萬。新來的部門總監笑著說："姜工，年紀大了，就別占著首席設計師的位置了。"我簽了字，只回他一句："后天，星河醫院會主動來找你。"他當眾罵我裝腔。可他不知道，那個九千萬的智慧病區項目，認的從來不是公司，是我。

調崗協議最后一頁，簽名欄空得扎眼。
我落筆時，筆尖在紙上停了兩秒。
姜若寧三個字寫完，最后一點壓破了紙。
人事部的陳婷把協議抽過去，翻到薪酬頁，手指頓了一下。
她很快笑起來。
"姜工，手續辦好了。"
我接過副本。
職位從首席空間設計師，變成二級設計專員。
年薪從五十八萬，變成二十一萬六。
降薪六十二點七。
挺準。
連我這十九年，都算得清清楚楚。
總監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宋驍坐在里面，手里轉著一支銀色簽字筆。
他三十五歲，比我小十四歲。
一年前，他還分不清手術區和康復區的動線。
現在，他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簽了？"
他沒抬頭。
"簽了。"
"挺好。"
宋驍這才看我。
"公司現在講年輕化，姜工，你也該理解。你經驗是有的，但精力跟不上。把你調到專員崗，是照顧你。"
我沒說話。
協議副本在我手里多了幾道折痕。
宋驍把筆放下。
"對了，星河醫院那個智慧病區項目，九千萬那個，你跟了四個月。現在交接單寫得太簡單。"
他身子往前靠。
"核心方案放哪了？院方到底什么態度？"
我看著他。
"后天，他們會主動聯系你。"
宋驍笑了。
"姜若寧，別把情緒帶進工作。你被調崗，是公司決定，不是我個人針對。"
"后天。"
我重復一遍。
"他們會主動找你。"
宋驍臉上的笑收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轉身往外走。
門合上前，我聽見他低罵。
"真把自己當回事。"
我回到七樓的新工位。
靠打印間，旁邊是垃圾桶，桌面還有上一任留下的膠印。
原來的獨立辦公室，上周已經清空。
我畫過的總平圖，拿過獎的模型照片，女兒小時候給我做的紙牌，都塞在兩個紙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