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回來了，你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蘇蓉玉將一張***推過大理石桌面，動作干脆。

陸沉舟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對面那張精致卻冷漠的臉。

“卡里十七萬，算你這兩年的辛苦費。”

蘇蓉玉端起咖啡，語氣像在處理一份作廢的合同。

“你陪我出席活動、穿驚鴻喜歡的衣服、學他的習慣……我沒虧待你。”

陸沉舟沉默了三秒。

不是委屈，只是在心里算賬。

養母的手術費、康復費，加上這兩年的開銷，蘇蓉玉確實沒少給。

當初簽“替身協議”，他就知道有這么一天。

“錢我不要。”

陸沉舟站起身，掏出別墅鑰匙擱在桌上。

“養母的手術費，我分期還你，一分不少。”

蘇蓉玉皺眉。

她劇本里的陸沉舟，此刻應該慌張、哀求，甚至下跪求她。

畢竟離開蘇家，一個武道天賦為零的廢柴，在這個武道至上的世界什么都不是。

“陸沉舟，你想清楚。”蘇蓉玉聲音冷了下來，“離開這，你連武考報名費都交不起。”

“想得挺清楚。”

陸沉舟拎起沙發旁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頭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本翻爛的《基礎劍法》。

“蘇小姐，合同到期，多謝關照。”

他微微點頭，轉身就走。

“站住。”蘇蓉玉聲音拔高，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不悅，“你就這么走了？”

陸沉舟回頭，神色平靜：“不然呢？”

蘇蓉玉一時語塞。

她竟被一個替身的從容給噎住了。

門關上，聲音很輕。

客廳里安靜得有些刺耳。

助理方嵐從樓梯口下來，猶豫道：“小姐，外面下雨，要司機送他一程嗎？”

“不用。”蘇蓉玉端起冷掉的咖啡，“一個替身，走了就走了。”

方嵐透過落地窗，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雨里，莫名覺得他比平時挺拔了許多。

雨很大。

陸沉舟沒傘，帆布包里的衣服全濕透了。

他沿著別墅區往外走，雨水順著額發淌下。

腦子里卻異常清醒。

前世當了三十二年社畜，他早明白一個道理：千萬別在別人的棋盤上當棋子。

這兩年裝替身，就是拿尊嚴換養母的命。

如今賬清了，鏈子斷了，該走自己的路了。

“武道天賦沒覺醒又怎樣……”

他拐進一條巷子避雨。

這世界靈氣復蘇三百年，武道是唯一的超凡之路。

淬體、氣血、宗師、武王，一層層境界像天梯，把人分三六九等。

而他，經過學校三次檢測，天賦值為零。

“零也無所謂。”

他靠墻坐下，從包里掏出那本《基礎劍法》。

書頁早翻起了毛邊。

這兩年在蘇家，他每天凌晨四點對著假山偷偷練劍。

蘇蓉玉以為他在模仿顧驚鴻的劍姿。

但他清楚自己在干嘛。

沒天賦，就拿時間堆！

別人一遍領悟的起手式，他練了三千遍。別人輕松突破的發力，他琢磨了六個月。

兩年，七百三十天，每天四小時。

基礎劍法三十六式，他練到了“大成”巔峰，離“**”只差一層窗戶紙。

而他心里有個誰都不知道的秘密：

穿越那天，腦海里多了道聲音。

它說，任何武功練到**極限，突破上限，就能蛻變成仙道神通！

基礎劍法之上，是御劍術！

這是他唯一的底牌，也是忍辱負重兩年的真正原因。

“今晚……”

陸沉舟攥緊教材，眼底亮光閃過。

“就差這最后一步了。”

武館地下室，深夜。

頭頂燈泡晃蕩，映出斑駁水泥墻，空氣泛著霉味。

陸沉舟握著木劍，站在正中央。

起手式。

劈、刺、撩、掛、點、崩，三十六式如流水展開。

每一式刻入骨髓，身體自動運轉。

但總差了點什么。

“**……到底是個啥？”

他停下劍，喘著粗氣。手心全是汗，木劍握得發滑。

大成巔峰到**，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他在這墻前卡了三個月。

陸沉舟閉眼。

腦子里浮現蘇蓉玉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接著是這兩年的畫面：穿白襯衫、學人說話、陪吃陪喝被人指指點點“那是蘇家養的替身”。

他以前從不在意。

但現在，枷鎖卸了，渾身輕松。

“不為任何人……”

他重新舉劍。

“只為自己。”

第一式，劈。

這一劍和前面三千次沒啥不同，卻又完全不同。

他不再糾結“練到完美”，而是徹底放松，讓劍意自然流淌。

第二式，刺。

木劍破空，嗡鳴作響。

第三式、**式……三十六式一氣呵成！

到最后一式“歸元”時，木劍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他發力。

是劍本身，活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從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他像看到一條看不見的線，連著他的意識和木劍。

腦海中，沉寂兩年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

基礎劍法修煉至**極限。

檢測到基礎劍法突破原有上限。

蛻變開始。

基礎劍法→御劍術。

一瞬間，海量信息涌入。

不是劍招，是全新概念：以意馭劍，以氣御劍，人劍合一，百步飛劍！

陸沉舟猛地睜眼。

松手。

木劍沒落地。

它懸在半空，繞著他轉了一圈，穩穩停在面前三寸處。

“……成了。”

他看著懸空的木劍，嘴角上揚。

這一刻，他徹底告別了那個沒天賦的普通人。

跟這個世界練武的人比，他這完全是修仙，根本沒法比！

御劍術，以意念控劍，靈力驅動。這是武道世界從沒出現過的力量。

但限制也很明顯。

他這身體還是普通人體魄，沒經過淬體錘煉。

憑借蛻變時的靈力能讓木劍懸浮，但想“百步飛劍”，還得有穩定的靈力來源。

“第一步，把《武道吐納術》也練到**之上。”

吐納術**之上，大概率是真正的修仙功法！

有了煉氣訣，就有靈力來源。有了靈力，御劍術才能大殺四方。

燈泡閃了閃，快斷了。

陸沉舟收回木劍，靠在墻角。

明天還得去學校。

下周全市武考預選賽，所有高三生都要參加基礎測評。

但在此之前，得先解決個現實問題：

明早吃啥。

他翻了翻帆布包，摸出最后一張十塊紙幣。

“……省著點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