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最提倡公平，可每次四個人投票，結果永遠三比一。
爸爸、媽媽、哥哥，一人一票。
而我，也有一票。
只是每次輪到我，結局都一樣。
哥哥想換最新款手機，投票三比一，我交了獎學金。
媽媽要去旅游，投票三比一，我的補習班停了。
填報志愿那天，爸爸把志愿表拍在桌上。
“少數服從多數，你報本地專科，給家里省點錢?！?br>媽媽皺眉看我。
“女孩子去那么遠干嘛，只能報省內?！?br>全家又是三比一，像在開一場早就寫好答案的會。
那天晚上，我沒吵，悄悄把志愿改成了軍校。
這一次，我不想再投他們的票。
1.
填完志愿的第二天早上，家里像什么都沒發生。
周慧蘭端著粥出來，先把煎蛋放進沈硯舟碗里。
“你哥昨晚打游戲到兩點，補補腦子?！?br>盤子里還剩一個破了邊的荷包蛋，她看了看，夾給了沈國梁。
“**上夜班辛苦?！?br>筷子最后停在空盤上。
周慧蘭抬頭看我。
“知梔，你喝粥就行，女孩子早上別吃太油。”
沈硯舟咬著煎蛋，含含糊糊地笑。
“妹，你不是說軍訓減肥嗎，提前適應唄?！?br>粥里只有兩粒米花，我把勺子放下。
“我今天要去學校交材料?！?br>沈國梁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又交什么材料？”
“畢業檔案?！?br>話音剛落，沈硯舟伸手拿走我旁邊的書包。
“爸，你看她這包鼓鼓的，別又藏什么報名表?！?br>拉鏈被他拉開，準考證、***復印件、體檢表一股腦掉在桌上。
周慧蘭立刻皺眉。
“畢業了還弄這些干什么？你不是報了本地?？茊幔俊?br>“學校統一要?！?br>手指按住那張體檢表時，我指尖有點涼。
沈國梁拿起來看了一眼。
“普通體檢？”
“嗯。”
他沒看出區別，把紙扔回去。
“以后這種事提前說，家里不是不讓你讀書，是得講公平?！?br>公平兩個字落在碗沿上，像一粒沒煮熟的沙。
沈硯舟把我的***復印件抖了抖。
“公平就是你別偷著花錢，媽昨天還說我手機該換了，舊手機卡得要死?！?br>周慧蘭馬上接話。
“你哥大三了，找實習要體面點，拿個破手機讓人看笑話。”
“我的獎學金已經交過一次了?！?br>筷子在沈國梁手里一頓。
“那是家里的錢。”
客廳突然安靜。
沈硯舟把椅子往后一推。
“投票吧。”
他最愛說這句話。
每次只要他想要什么，這兩個字就像判決書。
周慧蘭把手擦在圍裙上。
“我同意給硯舟換手機，男孩子出門不能寒酸?！?br>沈國梁點頭。
“我也同意?！?br>沈硯舟舉高手。
“三票?！?br>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知梔，你也表個態?！?br>我盯著桌上那張被粥水濺濕的體檢表。
“不同意?！?br>沈硯舟嗤笑。
“那還是三比一?！?br>周慧蘭起身進我房間，翻出我藏在枕套里的紅包。
那是班主任聞靜宜給我的畢業獎勵，信封上還寫著“沈知梔，前路有光”。
周慧蘭當著我的面拆開，數了數。
“八百，剛好先付定金?！?br>紙幣被她捋平，塞進沈硯舟手里。
沈硯舟還嫌少。
“這點也不夠啊?！?br>沈國梁看向我。
“你不是還有家教的錢嗎？”
我把書包拉鏈重新拉上。
“那是我交學費的?！?br>沈國梁臉沉下來。
“專科一年能有多少？你別總一副家里虧待你的樣子?！?br>門口的鞋柜上，擺著沈硯舟去年生日的蛋糕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最邊上，手里捧著自己買的練習冊。
那本練習冊后來被賣了廢紙，換成他游戲皮膚的首充。
周慧蘭把信封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去學?？梢?，早點回來，晚**姨來吃飯，別擺臉色?！?br>我彎腰撿起那團信封。
還沒展開，沈硯舟的腳踩上來。
“妹妹，別這么小氣?！?br>鞋底碾過“前路有光”四個字。
門外傳來催促的喇叭聲，沈國梁抓起鑰匙，回頭盯著我手里的書包。
“把***留下，省得你亂辦東西?！?br>那一刻，我聽見拉鏈齒被自己捏得發響。
2.
***被壓在電視柜最上層的相冊下面。
相冊封面是沈硯舟小學入學照，他穿著嶄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