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周莉娜問姜維東認不認識我。
他替她撐著傘，當著同學的面說：“鄰居家的，借住在我那套房里。”
我當眾糾正，房子登記在我名下。
沒過幾天，同一個男人卻坐進品牌簽約室，把“家庭授權代表”的名牌擺到自己面前，向所有人保證：“創作者是我家孩子。她還在上學，家里談妥，她不會反對。”
品牌愿意出八萬元做年度合作。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將實名認證和改過的合同投上屏幕，只問：“你的授權呢？”
姜維東按住那塊名牌：“我是**。”
“校門口不敢認，合同桌上倒認得很快。”
報價隨后漲到十萬，條件是拍一套父女攜手創業的物料。
我合上合同，當眾把那塊名牌反扣過去：“錢可以買內容，買不了一段現編的父女關系。”
回校的地鐵上，平臺通知突然跳出：父母共同提交賬號權屬爭議，新增結算暫停。
離婚時誰也沒爭過我的兩個人，第一次并肩站到了一起。
我沒有理會親戚群里的**，只打開證據文件夾。
平臺要查最早一批作品的原始錄音，可我翻遍兩年前的存檔，最前面那批聲音文件全沒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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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問我跟誰時，我把不動產權證推到茶幾中央，又***空鑰匙圈壓在封皮上。
“我誰也不跟。”我在便簽上寫下兩個日期，一個是本周五，一個是下周三，“**東西少，周五前搬完。爸的西裝和書還在主臥，最晚下周三。鑰匙放這里。”
我媽林琴先拿起房本，翻到寫著我名字的那一頁。
她明明十二歲那年就陪外婆辦過贈與手續，此刻還是看了足足十幾秒，拇指沿著我的名字來回擦了一遍。
我爸姜維東屈起手指敲了兩下膝蓋。
“你才高二，房子給你，你養得起嗎？”
“房子本來就是我的。”
客廳靜了一瞬。
林琴把房本放回茶幾，肩膀先松下來，姜維東緊接著靠進沙發里，連原本繃著的下頜都緩了。
他們沒有爭我，沒有客套地問一句要不要再想想，聽見我愿意自己留下，兩個人幾乎同時松了口氣。
那口氣很輕。
我卻聽得比他們過去十七年里任何一次爭吵都清楚。
“也好。”林琴把垂到臉側的頭發別到耳后，語氣恢復了她做財務報表時的利落，“你性格獨立，留在這里上學也方便。我去外市報到，**……也有他的安排。我們尊重你的選擇。”
姜維東順勢站起來，拎起腳邊的行李箱。
“都十八了，自己住還能鍛煉人。水電費別忘了交，有事打電話。”
我把便簽往他面前推了推。
“水電、物業，還有高中畢業前的生活費，下次寫清楚。先把今天帶走的鑰匙登記一下。”
他盯著那兩個空鑰匙圈，臉上剛浮起的不耐又壓了回去。
“一家人，至于算這么細？”
“你們連我歸誰都算完了。我算兩把鑰匙，不多。”
林琴低頭點開手機，沒接這句話。
幾秒后，我的***收到五千元，備注只有六個字：三個月生活費。
“省著點花，夠了。”她拉好行李箱拉鏈，又看了一眼臥室，“剩下的衣服我周五讓搬家公司來拿。你晚上鎖好門，別點太多外賣。”
五千除以三，一個月一千六百多。
她說得像核完一張差旅報銷單。
姜維東沒有留下錢，只說下周回來取西裝。
他把常用鑰匙從鑰匙串上拆下來，扔進茶幾上的空圈里，金屬磕出一聲脆響。
林琴也交了一把。
我拍下兩串鑰匙和便簽，抬頭時，他們已經一前一后走到了門口。
林琴換鞋換得很快，姜維東替她扶了一下行李箱。
門關上前，他們誰都沒有回頭。
我在沙發上坐了兩分鐘，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三格。
綜藝里的笑聲一下填滿客廳，廚房的冰箱也跟著嗡嗡作響。
我走過去拉開門，里面只剩兩個雞蛋、半顆卷心菜和一盒快過期的牛奶。
我拿出練習本，在最后一頁寫下每月開支：吃飯、公交、手機、水電燃氣、學習資料，還有年底要交的物業費。
寫到一半，我把五千元劃了一道線。
這筆錢夠我不餓，卻不夠替他們買斷接下來的生活。
電腦開機后，我登上“白樺車語”。
主頁數字停在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