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稿七套主紗的那天，我在樣衣間外聽見未婚夫吩咐助理：“明天首秀，把主理設計師改成林芮。”
助理壓低聲音：“可這批手稿都是姜姐熬了十二晚畫出來的，客戶也是沖著她來的。”
沈硯舟沒有停頓：“林芮剛回國，需要一場漂亮亮相。姜寧跟了我八年，難道還要跟一個小姑娘爭名字？”
第二天發布會，他當著所有客戶按住我的手，笑著說是印刷廠排錯了，回頭給我補一間向陽花房。
我看著臺上穿著我改了三十六次的壓軸婚紗、紅著眼向全場鞠躬的林芮，忽然覺得那枚訂婚戒指硌得手疼。
八年里，我陪沈硯舟從地下室小店做到三層婚紗館。原來到了最后，我的圖紙、我的客戶、我的名字，都能被他拿去替別人鋪路。
花房和未婚夫的位置，誰愛要誰要。
發布會結束后，喬**沒有立刻走。
她站在壓軸主紗前，手指停在腰線那道手工疊褶上，問沈硯舟：“沈總，我前幾次試樣，都是姜小姐親自改的版。今天怎么換了設計師？”
林芮的臉剛被閃光燈照得發亮，這一問讓她背脊挺直。
沈硯舟笑著遞上香檳：“喬**，姜寧負責統籌，林芮負責主創。館里是團隊合作，名字先后不影響成品。”
喬**看向我：“姜小姐，是這樣嗎？”
所有鏡頭轉過來。
......
沈硯舟的手從桌下握住我的腕骨，力道很重。他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別在今天鬧，林芮需要這個開場。”
我抽回手，端起面前的水杯：“既然沈總這么說，后續修改讓林小姐跟您對接。”
林芮眼圈一紅：“姜姐，你是不是怪我？我真的不知道海報會寫我的名字。”
她說得很輕，話筒還沒關，半個展廳都聽見了。
沈硯舟立刻擋在她身前：“姜寧，她剛進館，受不了你這種陰陽怪氣。”
我把杯子放回桌面：“我說后續交給她，哪里陰陽怪氣？”
他的臉色沉下來：“你明知道她經驗少。”
“所以你把我的名字劃掉，把她推上去，再讓我給她收尾？”
旁邊幾個客戶沒有說話，眼神已經變了。
沈硯舟扣住我的肩，把我帶到側門：“姜寧，你以前不是這樣。一個署名而已，你真要跟我算？”
“一個署名而已，你為什么不給我？”
他被我問住，過了幾秒才說：“我們快結婚了，我的就是你的。林芮只有這一場機會。”
我看著他領口上沾的一點白紗線。那是我昨晚拆了又縫的腰封留下的。
“沈硯舟，我也只有這一個名字。”
他擰眉：“別說氣話。今晚回家，我把花房圖給你看。”
我沒有接話。
展廳里，林芮正被人圍著合影。她穿著那條壓軸主紗，手里拿著本該屬于我的花束，對鏡頭笑得干凈又無辜。
我轉身進了樣衣間，把抽屜里的備用鑰匙放進信封。
信封上，我只寫了兩個字。
退還。
第二天早上，我把信封放在人事兼財務的桌上。
小周嚇得站起來：“姜姐，您要休假？”
“離職交接。”
她翻開里面的鑰匙和職位章，聲音低下去：“沈總知道嗎？”
“他很快會知道。”
“可喬**那七套禮服下周就要終審，除了您沒人能接。”
“海報上寫的是林芮。”我把整理好的清單推過去，“找她。”
小周攥著清單，嘴唇動了半天：“姜姐，昨晚群里有人說您是因為嫉妒新人鬧脾氣。我沒信。”
我看著她：“信不信都不重要。把流程走完。”
從財務出來，我去了三樓樣衣間。
門剛推開，里面傳來林芮的笑聲。
沈硯舟站在她身后，替她調整頭紗。他手指繞過她耳側，把珍珠別針扣進紗面，動作熟練得像演練過很多次。
林芮從鏡子里看到我，馬上后退一步：“姜姐，你別誤會。硯舟哥只是幫我看展示效果。”
我沒看她，走到柜前拿自己的剪刀。
那把金柄剪刀是我師父留給我的。沈硯舟曾說，以后館里每一件壓軸婚紗，都要用它剪第一刀。
現在剪刀盒空著。
沈硯舟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語氣不自然：“林芮手生，我借給她練兩天。”
“那是我師父的東西。”
林芮趕緊把剪刀從工作臺上拿起來：“對不起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