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熱狗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沒有問任何關于學校的事。五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不問那些得不到答案的問題。
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李芳拎著袋子打車走了，招呼都沒跟我打。
我牽著豆豆站在路邊，包里裝著那二千多塊錢的付款記錄，和那個裝著七頁聊天截圖的牛皮紙信封。
腦子里那個聲音安安靜靜的，一下午都沒有響。
它大概在等我做點什么。
**三天沒回家。
說是在外面跑業務，手機偶爾能打通，接了也就說兩句"在忙"就掛。這種事在我們的婚姻里已經是常態，我早就不指望他解釋什么了。
他不在的這三天，我做了幾件事。
第一天，我去了一趟豆豆本來應該上的那所小學。御景*對口的是明德小學，全市排名前三，每年的入學名額搶得頭破血流。
我站在學校門口的公告欄前，看到一張通知單上寫著：本學年新生報名截止日期為九月一號，需提供房產證原件及適齡兒童戶口本。
九月一號。還有二十天。
房產證原件現在在誰手里，不用猜。
第二天，我去了銀行。
查了一下家里的存款情況。我和**有一張聯名卡，結婚那會兒辦的，平時家里的大額進出都走這張卡。我拿著***在柜臺打了半年的流水。
營業員把流水單遞過來的時候，我翻到了第三頁就翻不動了。
三個月前，轉出八萬，收款人李芳。
兩個月前，轉出五萬，收款人李芳。
四十天前，轉出三萬，收款人李芳。
二十天前，轉出六萬，收款人趙桂花。
半年之內，這張卡上陸陸續續轉出去了將近三十萬。全部流向了李芳和趙桂花。卡上的余額只剩下四千二百塊。
這張卡里的錢，有一大半是我婚前存進去的積蓄。
我把流水單折好，和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了一起。
第三天，我什么都沒做。我帶著豆豆去了公園，在湖邊坐了一個下午。豆豆在草地上追蝴蝶，鞋子跑掉了一只也不在乎，光著一只腳丫咯咯地笑。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她跑來跑去，手機放在膝蓋上。方晴發了十七條消息，核心思想只有一個：你倒是做點什么呀。
我回了她三個字："再等等。"
我在等**回來。
傍晚六點，他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袋水果，是黃桃，豆豆最愛吃的。他難得地朝豆豆笑了笑，把黃桃遞過去。
"豆豆，爸爸給你買了好吃的。"
豆豆接過袋子的時候臉上是有一點高興的。這孩子太容易被滿足了，一袋水果就夠她樂半天。
我在廚房做飯，聽見客廳里豆豆在數黃桃。"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媽媽，五個黃桃。"
"洗了再吃。"我說。
**進了廚房，靠在門框上看我切菜。他身上有一股我不認識的香水味，不濃，但我這鼻子聞了他七年的沐浴露，什么陌生的味道都逃不過。
"后天浩浩的入學材料要遞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在說明天可能下雨。"芳姐問你能不能幫忙整理一下，她那人你知道的，毛毛躁躁的，怕弄錯了。"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他要我幫忙整理用我的房子給他外甥報名的材料。
菜刀的刀鋒映出了我的半張臉。臉色不太好，有點灰。
"好。"我繼續切菜。"材料在哪？"
"在芳姐那兒。明天你去她家拿一趟。"
"行。"
他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他朝客廳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說了一句："對了，下周六芳姐打算給浩浩辦個升學宴。就在金滿樓，訂了六桌。到時候你來幫忙招呼一下客人。"
"升學宴？"
"浩浩是咱們老**第一個上重點小學的，這事不值得慶祝一下？媽高興著呢，說要好好辦。"
用我的房子，上了名額，還要辦宴。辦完宴還要我去端盤子招呼客人。
**的臉上沒有一丁點兒心虛的表情。他是真心實意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親戚們都通知了？"我問。
"通知了。芳姐早就開始張羅了。媽那邊的親戚請了十幾個，還有浩浩***的幾個老師。芳姐說場面不能寒酸，畢竟代表咱老**的面子。"
老**的面子。
我默默在心里重復了一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