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四十分，手機震到了枕頭底下。
我摸出來一看，屏幕上兩個字：婆婆。
這個點打電話，不是好事。
"舒寧，亭川出事了！在區中心醫院急診！你快來！"
我一下子清醒了。
"出了什么事？"
"車禍！開車撞上了隔離帶，人已經送進去了，滿頭是血……"
馬鳳英的聲音抖得厲害，哭腔蓋過了內容。
"在哪出的事？"
電話里安靜了三秒。
"從……從一個同事那邊回來的路上。"
凌晨一點多，從同事那邊回來。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看了眼走廊對面的兩扇門。
念念和小宇都在睡覺，念念明早還有單元測試。
我給林巧珍發了條微信，讓她過來幫我看一下孩子。
穿好外套出門，冬天的風灌進脖子里。
打車二十分鐘，到了區中心醫院急診大樓。
走廊盡頭的搶救室亮著燈，馬鳳英坐在外面的塑料椅子上，兩只手絞著衣角。
她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二十七八歲，短發，穿一件駝色大衣，里面是一條碎花吊帶裙，膝蓋以下是一層薄薄的黑絲。
大半夜的，穿吊帶裙。
她低著頭在看手機，左手腕上掛了一串珠子。
我的腳步停了。
那串珠子我認識。
淡水珍珠，一共十八顆，搭扣是銀質的小月亮。
是我去年結婚紀念日送給周亭川的，花了四千多塊，在城東那家首飾店定做的，一共就做了一條。
他當時接過去，看了一眼，說男人不戴這個。
"那你放著當個念想。"我說。
他嗯了一聲，隨手塞進了抽屜。
現在這串珠子戴在一個陌生女人的手腕上。
"你來了。"
馬鳳英站起身，鼻子紅紅的。
我沒看她，目光釘在那個女人身上。
她也感覺到了，抬起頭跟我對視了一下，馬上低下去，往旁邊挪了半步。
"這位是？"
馬鳳英趕緊接話："亭川公司的同事，姓何，叫何思琦。今晚亭川去她那邊送文件，回來的路上出了事，她跟著救護車一起來的。"
送文件。
凌晨一點。
穿著吊帶裙。
戴著我送的珍珠手鏈。
"手鏈挺好看的。"
我的聲音很輕。
何思琦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左手不自覺地縮進袖子里。
馬鳳英沒聽懂，只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