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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坳一畝薄田？看瓜的破窩棚？半袋陳谷？”我聲音發顫，指著爹娘，指著哥嫂，“這就是你們給我許達分的家？！”
爹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混賬東西！你想**？！”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造誰的反？這個家，有我的份嗎？從小到大，臟活累活我干，好吃的沒我份！大哥二哥娶親，你們掏空家底！我娶曼卿，就給了兩斗糙米！妞妞出生，你們連個雞蛋都舍不得！”
“現在分家，好田好地好房子都給老大老二，給我個鳥不**的地方，二十斤陳谷就想打發我？當我們一家三口是叫花子嗎？！”
我越說越激動，**劇烈起伏。
曼卿緊緊抱著妞妞，驚恐地看著我，又擔憂地看著暴怒的爹娘。
大哥臉色難看：“三弟，你怎么說話的？爹娘這么分配，自然有道理！”
“**道理！”我豁出去了，反正最壞也就是被趕出去，和現在有什么區別？“不就是看我和曼卿好欺負，妞妞是個丫頭片子嗎？！”
“反了！反了！”爹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旱煙桿就要打我。
我一閃身躲過，看著這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最后那點對“家”的眷戀，徹底涼了。
“好！這破家，不分也罷！”我大吼一聲，雙手抓住桌子邊緣，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上一掀！
“嘩啦啦——！”
杯盤碗盞，湯湯水水，連同那半鍋稀粥，全都飛了起來，砸在地上，濺了離得近的二嫂一身。
“啊！我的新裙子！”二嫂尖叫。
爹娘哥嫂全都驚呆了，傻站在原地，滿身狼藉。
我喘著粗氣，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紅著眼睛。
“這家，我不分了！”
我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卻清晰。
“后山坳的薄田，看瓜的窩棚，二十斤陳谷，你們自己留著吧！”
“我許達，今天就跟你們，一刀兩斷！”
我轉身，看向同樣震驚的曼卿和妞妞，伸出手，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曼卿，妞妞，我們走！”
曼卿愣愣地看著我，眼中淚水滾落，但隨即，她用力點了點頭，抱起妞妞，把手放在我掌心。
她的手依然冰涼，卻在微微顫抖。
妞妞小聲問：“爹，我們去哪兒？”
我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深吸一口氣，望向遠處暮色中蒼茫的深山。
“進山！”
“爹帶你們，進山！去找活路！”
說完，我不再理會身后爹**怒罵，哥嫂的譏諷，拉著曼卿，抱著妞妞，大步走出了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卻從未感受到溫暖的家。
身后，**飛狗跳的咒罵和混亂。
面前，是沉沉的夜色和未知的深山。
但我的心里，卻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勇氣。
曼卿跟在我身邊，緊緊抱著妞妞，輕聲問：“當家的，我們……真進山？山里野獸多，也沒住處……”
我握緊她的手：“曼卿，信我。留在村里，看他們臉色，吃糠咽菜，妞妞長大了也抬不起頭。進山，是苦，是險，但至少自在！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沒有我許達養活你們娘倆的地方！”
曼卿看著我，眼淚又流下來，但這次，她笑了，重重點頭：“嗯！我信你！當家的，你去哪兒，我和妞妞就去哪兒！”
妞妞也奶聲奶氣地說：“跟爹爹！吃肉肉！”
我心一酸，又豪情萬丈：“好！爹一定讓妞妞頓頓吃肉！”
我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拿任何東西。除了身上穿的，一無所有。
走到村口，遇到了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村民。看到我們一家三口這副樣子，都議論紛紛。
“許達？這是咋了？”
“聽說分家鬧翻了，掀了桌子！”
“就帶老婆孩子進山？瘋了吧？”
“山里是那么好待的？冬天就能凍死！”
“唉，老實人逼急了……”
我沒理會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徑直往前走。
路過獵戶趙大山家時，我停下腳步。趙大山是村里唯一常進深山的老獵戶，性子孤拐，但人不壞。以前我幫他干過活，他給過我半只野兔。
我敲開門。趙大山披著衣服出來，看到我們，皺了皺眉：“許達？大晚上的，干啥？”
“趙叔，”我誠懇地說，“我跟家里鬧翻了，要帶媳婦孩子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