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程嶼。程嶼點了點頭。
“小滿外婆去年冬天走的。”程嶼說，“小滿那時候三歲多。”
我看著小滿。
“小滿，”程嶼低頭跟她說，“阿姨的奶奶跟你外婆一樣。”
小滿想了想。
“那阿姨每天早上五點跟奶奶說話嗎。”
我蹲下來。
“算是吧。”
“我也想跟外婆說話。可是我每天上***太忙。”
“小滿幾點上***。”
“七點四十爸爸送我。”
“那以后小滿想說話，跟爸爸來吃早飯。五點二十八分到，跟阿姨在銅鍋這邊說。我也幫你跟外婆說。”
小滿放下筷子，伸出小手抓住我食指。
“阿姨。”
“嗯。”
“我想留在小鎮。我不想回**。”
我抬頭看程嶼。
程嶼沒說話。
他低頭去看自己豆漿碗里那點沒喝完的豆漿。
吧臺外頭早晨七月的風從鎮北吹過來。
銅鍋咕嘟還沒停。
## 五 小鎮
小鎮的事情沒有秘密。
第二天早上六點不到，王嬸先來了。她是鎮東頭開雜貨店的，跟我媽是中學同學。她一進門就把胳膊往吧臺上一擱。
“安安。”
“王嬸。”
“昨天那個程家老大帶閨女來吃早飯了。”
我點頭。
“他閨女管你叫阿姨。”
“她五歲。她管誰都叫阿姨。”
“我來吃個咸豆漿。”王嬸笑了一下，“加根油條。”
“好。”
我把咸豆漿給她調好。蔥花、蝦皮、紫菜、醬油各一勺。她坐下來，慢慢攪。
“安安。”
“在。”
“程家老大那個媳婦你認識嗎。”
“不認識。”
“他倆去年夏天離的。聽說那女的不愿意回小鎮。程家老大要回來照顧老程那病，那女的不肯，倆人就分了。”
我把油條撈出來。
“分得挺干凈。”王嬸抿了一口，“小姑娘判給程家了，那女的連孩子都沒要。”
“哦。”
“安安。”
“在。”
“你跟程家老大高中同班是吧。”
“是。”
“那時候你倆走得近不近。”
我把抹布拿起來，擦了擦灶臺。
“我倆高中同班三年。班里五十多個人，都走得不近不遠。”
王嬸笑了一下。
“安安你這話糊弄不了我。”
“那您說呢。”
“那時候你倆走得近。”
“哦。”
“現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