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二周的周一，云城的天空像被水洗過的藍玻璃，一絲云也沒有。

沈柚抱著剛發(fā)下來的語文卷子往教室走，路過公示欄時，腳步被紅榜上并排的兩個名字絆住。

——文科第一：沈柚。

——理科第一：江硯。

照片里，她笑得像剛化開的奶糖；他冷著一張臉，眼神卻剛好落在她的方向。

圍觀的同學竊竊私語：“這什么神仙組合？”

沈柚耳根發(fā)燙，低頭快步離開，卻在樓梯拐角撞上當事人。

江硯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著一袋透明包裝的吐司，奶香味撲鼻。

“早。”

他聲音低低的，像剛睡醒。

沈柚慌亂地點頭，想繞過去，面包袋卻被他遞到面前。

“買多了。”

他說，“不吃就過期。”

沈柚愣神的功夫，他己經(jīng)把吐司塞進她懷里，擦肩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一句：“照片……挺好看。”

那天早讀，沈柚的抽屜里多了一瓶****，吸管貼在瓶身，用藍色便利貼固定：”賠禮，上次嚇到你。

“她捏著便利貼回頭，江硯正趴在最后一排睡覺，耳朵卻紅得透明。

周三的體育課，老師測八百米。

沈柚跑完，撐著膝蓋在終點喘氣，眼前遞來一瓶冰水——瓶蓋上用黑色馬克筆畫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鯨魚。

“謝謝……”江硯沒接話，只抬手把她的碎發(fā)別到耳后，指尖碰到她滾燙的臉頰，一觸即收。

旁邊的同學開始起哄，江硯淡淡掃過去，聲音不高：“很閑？”

人群瞬間安靜。

沈柚抬頭，看見少年逆光而立的側臉，汗珠順著喉結滾進領口。

那一刻，風把操場上的桂花香吹得很遠。

晚自習前，沈柚照例去實驗樓還物理模型。

走廊盡頭，音樂教室的門虛掩著，鋼琴聲斷斷續(xù)續(xù)，像在找某個走丟的音符。

她推門，看見江硯坐在琴前，指尖懸在黑白鍵上，沒落下。

“你會彈琴？”

“不會。”

江硯收回手，“在試音。”

沈柚走近，發(fā)現(xiàn)琴蓋上攤著一張草稿紙，寫滿了她不認識的**。

江硯忽然問：“想聽什么？”

沈柚想了想：“《小星星》可以嗎？”

少年低笑一聲，手指落下，彈的卻是《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的爵士版，音符像雨點跳進她心口。

最后一個**停下，他側頭看她：“好聽嗎？”

沈柚點頭，江硯把那張草稿紙折成紙飛機，嗖地飛進她懷里。

“送你，獨家版權。”

周五放學，輪到沈柚和江硯值日。

教室里只剩他們兩人。

沈柚擦黑板，江硯拖地，拖把劃過地面，留下一道道水痕。

“沈柚。”

江硯忽然開口，“江城也有這樣的晚霞嗎？”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窗外——火燒云鋪滿半邊天，像打翻的橘子汽水。

“有的。”

她輕聲答，“但沒這么亮。”

江硯“嗯”了一聲，把拖把靠墻，走到她面前。

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粉筆灰。

“下周物理競賽選拔，”他說，“如果我進省隊，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沈柚心跳漏半拍：“什么事？”

江硯垂眼，拇指無意識地摩挲黑板邊緣的粉筆槽，聲音低到近乎氣音：“先欠著。”

周日傍晚，沈柚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下樓。

她趿著拖鞋跑到小區(qū)門口，看見江硯蹲在花壇邊，腳邊躺著一只橘色奶貓，后腿纏著紗布。

“它今天撞我車輪上了。”

江硯解釋，“寵物醫(yī)院說沒人認領。”

小貓在他掌心蹭了蹭，奶聲奶氣地叫。

沈柚伸手**，指尖碰到江硯的虎口，像觸到一片溫熱的潮汐。

“要養(yǎng)嗎？”

他問。

沈柚點頭，江硯把貓輕輕放進她懷里，順勢摘下自己校服第二顆紐扣，扣在她指尖。

“抵押。”

他說，“等你答應我那件事，再還我。”

紐扣還帶著他的體溫，邊緣磨得發(fā)亮。

沈柚攥緊紐扣，聽見自己心跳聲大得快要蓋過蟬鳴。

周一清晨，公告欄貼出競賽名單——高二（3）班 江硯 省隊入選。

教室里爆發(fā)掌聲，江硯卻只是抬頭，穿過人群看向沈柚。

西目相對，他無聲地動了動唇。

沈柚讀懂了——“記得欠我的事。”

那天早讀，沈柚的書包里多了一張小卡片，上面是江硯的字跡：”雨停了，月亮替我們亮了燈。

別怕，答案很長，我準備用整個夏天來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