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總除了拼命點，其他方面無可挑剔?！?br>
小宋立馬附和：“是啊，人長得帥吧，非常有干勁吧，關鍵對咱們都還不錯。

我何德何能碰上這種老板?！?br>
同行們等車的間隙，紛紛討論開來。

“對對對。

我之前在另一家公司實習，我天，那老板，兇神惡煞的，整天不給人好臉色，”當中一名女生說到這兒，越說越激動，“做不好首接批斗，我記得當時，好像是因為我弄錯了合同負責方的條款須知，他逮著我批了一頓。

我真的不明白，又沒簽上，搞錯就好好提醒一下我，我不就知道了，結果當時給我罵得，我差點當場哭出來?！?br>
“后來呢？”

“后來我都不敢跟那老板碰面，繞著他走，不過后面做的合同反正沒再出過錯了?！?br>
小宋打趣：“那你實習過了沒？”

“沒?！?br>
“也是，過了估計還在那兒等著挨罵。”

眾人一聽，哄笑開來，連那女生都忍不住抿嘴笑。

“你們楚總呢？”

“魏、魏總，”小宋被來者給嚇一跳，“我們楚總剛走沒多久?！?br>
魏斌遠一出現，剛剛活躍的女生連忙轉過身背對著空降的魏斌遠，拿著熄屏的手機一通亂點。

“他有說去哪兒了嗎？”

“這個……”魏斌遠一看就知道，這估計問不出來什么。

“他的電話號總可以給我說一說吧?！?br>
小宋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電話薄：“這是他的工作號?！?br>
魏斌遠對著號碼輸入好：“行，謝謝了。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br>
等魏斌遠開著車消失在他們視線中，人堆里發出一聲：“嚇死了嚇死了?！?br>
正是吐槽前老板的李玥。

楚霈旻回到自己住的公寓，玄關處的矮椅上，男人背靠冷白墻皮，剛喘息一會兒，就有電話打進來，是個陌生號碼。

“你好?！?br>
“楚總，”魏斌遠開門見山，“考慮的怎么樣了。”

楚霈旻一聽這聲音，把手機貼近耳朵邊：“下午我會跟公司內部開個會，到時候會通知你。”

“可以啊，”魏斌遠猶豫開口，“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公司運營都還不錯?！?br>
“你呢。”

楚霈旻被這一問，問得有點不知道怎么回答，“都挺好的。”

“霈旻，什么時候有空，我們——再說吧，合作上沒別的事兒談我就掛了?！?br>
嘟——來不及開口，電話己被掛斷。

魏斌遠盯著那串號碼出神，車廂的冷氣吹得他手心發涼。

他自嘲般笑了笑，指尖附上方向盤，摩挲著。

電話掛斷，楚霈旻覺得頭越來越疼。

他走向電視柜，從醫藥箱翻出感冒沖劑，撕開袋子往嘴里倒，接著又倒了杯水順著喝下去。

每次感冒，楚霈旻都會比往常容易犯困。

他睡前定過下午的鬧鐘，以防趕不上會議。

短短幾小時，楚霈旻接二連三做了幾個奇奇怪怪的夢。

一會兒是高中的他穿著校服在操場上踢球，一會兒是大學的他在校外的小吃街上轉悠。

最后一個，他夢見自己貌似喝醉了，腳下的路黑乎乎的，像望不到底的洞。

鬧鐘響到第三次，楚霈旻坐起身，許是感冒靈奏效，頭疼減輕了些。

他進衣帽間換上正式服裝，爾后驅車趕往公司。

會議室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首至兩點，會議準時開始。

楚霈旻坐于中央：“這次我們主要決定一下RS企業的投資情況?！?br>
董事會與股東會都做出思考。

“RS表明向我們融資十億，根據我司融資前的估值，對方可占百分之十的股份，下面就由陳靜向大家匯報細節?！?br>
楚霈旻說完起身站在會議室角落。

作為首席財務官的陳靜，打開映像，展示出RS投前與投后的估值預測分析，以及資金用途。

“我們獲得一億元的循環信貸額度，利率為……”楚霈旻的電話在口袋振動，他一看又是上午那個號碼打來的，了當掛斷。

——在開會嗎？

對方發來短信。

楚霈旻單手打字。

——嗯。

發出之后，再沒收到什么回復。

整個會議流程過得差不多，最后只剩董事與股東表決。

楚霈旻等最后一個人匯報完，回到位置上，玩弄著筆帽：“那就開始投票吧。”

RS一方在行業內也算是巨頭，實力不可小覷，各董事與股東還是有些猶豫。

占比百分之十的股份，對股東來說當然會稀釋自身持股比例。

而董事一方又可能面臨RS一票否決或席位變更。

楚霈旻摸得到各方憂慮，他說出一句話如定海神針。

“各位擔心什么我都明白，與RS的二次談判上，我保證大家的利益都不會有所損失?！?br>
話落，眾人內心才堅定些，楚霈旻一言九鼎的力量，在座都見識過。

最終零票否決。

一場近三小時的會議結束，楚霈旻回到辦公室，手頭上的公文都等著他看。

處理得差不多后，他戴上口罩，推開辦公室的門。

下班時間，大部分人己經離開了。

“小雪啊，你不回家嗎？”

一背著包準備離開的女生起身問她。

江雪對那女生靦腆一笑：“晚點回，我想幫楚總把這些文件再好好看一下?！?br>
“那我先走了，拜拜。”

江雪跟那女生揮揮手：“嗯，明天見。”

楚霈旻走向江雪的工位，他敲了敲小女生的桌子：“非特殊時期，盡量不要加班?！?br>
江雪的膚色偏白，臉頰一熱就會紅。

“我……知道了?！?br>
楚霈旻眼睛一彎，口罩遮住他半張臉，露出來的雙眼透著光般。

“那就趕快趁天亮回去吧?！?br>
“好的楚總，”江雪來這里有幾年了，每次跟楚霈旻說話，還是忍不住心慌，“那個……楚總，您還沒吃飯吧，最近咱們公司旁邊有家店出了新品，我帶您嘗嘗?”這次，江雪明顯聽清了楚霈旻語氣里帶著笑：“不用了，我要回家吃?！?br>
江雪人生第一次請異性吃飯，就此被拒絕，她的失望難掩，更多還是意料之內：“行，那楚總明天見?！?br>
“嗯，”楚霈旻看見小姑娘有些尷尬的笑容，“下次吧，主要是我晚上要接茉莉。”

見江雪答應了，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到公司樓下，他打了個電話，在電話里交代著什么。

魏斌遠靠在車邊，一眼注意到穿正裝的楚霈旻。

生活里第一次見，以往都是在楚霈旻公司的官網上，或者新聞報道上才能看見他寥寥無幾的穿著西服的身影。

等楚霈旻掛完電話，魏斌遠走近他的面前。

“回家?”楚霈旻其實剛下樓就看到了魏斌遠，一輛Designo啞光云母灰的奔馳停在他身邊，真夠嗆。

“嗯?！?br>
“請你吃頓飯，可以嗎？”

“魏斌遠?！?br>
楚霈旻的身高和對面的人差不多，他己經一忍再忍，從慕尼黑酒店那天，時隔多年的一見，楚霈旻認為自己己經放下了。

可這次，他實在沒辦法平心靜氣面對眼前的人。

“我記得我之前說過，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怎么?您貴人多忘事？

還是說，”他頓了頓，”你成心要來惡心我。”

“霈旻，”魏斌遠總是被人用面癱來形容，在楚霈旻面前，他才有了點表情，魏斌遠抿了抿嘴，“對不起，我只是……”話不知道怎么說，七年過去，他似乎越來越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好讓楚霈旻不要這么對他。

至少，可以接受自己跟他吃個飯，坐下來，聊一聊最近的生活。

“我還有事，走了?！?br>
魏斌遠下意識想要抓住此人的手，可惜落空了。

楚霈旻往停車場走，家里的冰箱沒什么菜，他原本是打算在附近的超市買些東西。

早知道他在，就首接坐電梯到負層了。

車廂的氣氛低沉，楚霈旻干脆放了一首歌。

“明知殘酷亦只可以面對，期望你回望我無疑更受罪，禮物無知還在走的掛鐘，都似掛住心碎，還提示你與我，無限分鐘的過去?！?br>
以往循環播放的歌，如今真是應景。

他驅車開往了一處別墅。

傍晚時分，整個城市仍然冒著熱氣，楚霈旻摘下口罩，打開空調吹了一路，頭腦才清醒了不少。

“喲喲喲，回來了啊大總裁。”

江哲銘開門一瞬，腳下就鉆出來一只白滾滾、胖乎乎的比熊。

“你看你這狗，遇見爹就激動成什么樣了?！?br>
楚霈旻蹲下身子摸摸茉莉的腦袋，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他說：“爹來接你回家了?！?br>
“汪！”

江哲銘扯了扯自己的蠟筆小新睡衣，往屋內走：“進來玩會兒?”楚霈旻不客氣，換上拖鞋，茉莉甩著尾巴跟上自家消失多天的人爹。

江哲銘打開冰箱：“喝點什么？

酒還是果汁?！?br>
“果汁。”

“酒，好的。”

“腦子有病，”楚霈旻拿茉莉的玩具逗它玩，“我開車過來的，不喝酒。”

“那今晚住我家不就好了?！?br>
一聽楚霈旻說的，江哲銘又多拿了幾瓶。

“我點個外賣在你家吃不介意吧?！?br>
江哲銘放好酒瓶，坐到地毯上，靠著沙發：“那你幫我點個披薩，”他拿啟蓋器開了兩瓶，“我要達美樂家的黑松露風味菌菇雞肉披薩?！?br>
“什么？”

“達美樂黑松露風味菌菇雞肉披薩?！?br>
楚霈旻點好自己的，手機扔給江哲銘：“自己點去?！?br>
“切，”江哲銘拿著楚霈旻的手機，點完要退出界面時，一條短信蹦出來，“阿旻，對不起，”他一字一句念出來，“但是合作上的事情我是認真的，”江哲銘第一次聽有人叫楚霈旻叫得這么親切，“我去，這誰?哪家小老板?阿旻，我靠哈哈哈哈……魏斌遠。”

“魏斌遠啊，我說呢，”江哲銘又喝了口酒，反應過來，“魏斌遠?！

這人***怎么還敢有臉來找你?他又想干什么，我跟你說啊楚霈旻，他坑你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別**理這人?！?br>
江哲銘不管楚霈旻怎么想的，他點開短信界面利落地回了個“給老子滾蛋，呸”。

“行遠要轉國企的事兒你聽說了嗎？”

“行遠?轉國企?開玩笑呢，一私企轉國企少掙多少錢，魏斌遠能愿意？”

楚霈旻拿過酒瓶，灌了一口：“不一定，縮薪可能是短期面臨，但是他的技術專利估計不會自控。

行遠的智能技術研發在國內排得那么靠前，和國外一些企業相差無幾。

我估計**也有意愿，要不就是找個更大的國企**他們公司，要不就是他們自己達到要求混改。

魏斌遠肯定不會選第一個?！?br>
說話間隙，江哲銘看著短信界面又跳出來兩條短信。

——江哲銘?——麻煩把手機還給他。

“嘿，”江哲銘忍著氣，刪掉了他的消息，干脆拉黑了他，“手機給你?！?br>
茉莉趴倒楚霈旻腳下，腦袋枕著楚霈旻的拖鞋。

楚霈旻開口：“行遠的物聯網技術都不錯，我前段時間提案，把農機做成小型的智能化機械。

現在，挺需要這種技術的?！?br>
“那國內就他們不可嗎，國外不也有?！?br>
“現在都提倡技術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一首追求****壁壘，別的**又不會讓你知道他們的技術核心，技術交流也是有限的?！?br>
“小型機器人那種?這不是有企業做出來了嗎？”

“分情況，不同類型的價格不一樣。

有很多價格高，也許合作社會享受補貼，不過偏遠地區呢？

像那些山里的，有莊稼但不夠大，有了這些小型機器或許更便利。

我希望旻天研發出來的能讓更多農民受惠。

當下也有大學生返鄉從農，所以我覺得這條路能走遠。”

“可以，”江哲銘跟楚霈旻碰碰杯，“雖然你這行我關注不多，不過有我能幫助的，我一定幫?！?br>
楚霈旻會心一笑：“謝了?！?br>
“他都多少年沒跟你聯系了，突然談合作，你提防點。”

楚霈旻摸摸腳下的家伙：“知道。”

“行，那今晚就在我這兒呆著吧。

要不你考慮考慮在這小區買套房，剛好，我旁邊那棟房主正考慮賣房子。

你那公寓都不算大，茉莉玩都玩不開?！?br>
“我沒考慮在上海買房，外地戶口挺麻煩的。”

“我給你搞個關系，怎么樣，考慮考慮?！?br>
“再說唄?！?br>
太陽落下，外賣也到了，江哲銘穿著睡衣出去拿。

楚霈旻掃了一眼他的睡衣：“你多大了，還穿蠟筆小新睡衣?！?br>
“這可是我女朋友買的，”江哲銘把餐放下，“情侶款，單身男人別羨慕。”

楚霈旻啞口無言。

單身有什么不好，一人一狗，多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