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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當年那事，你跟我說說。”
他娘看著碗里的粥，半天沒動。
“三十年了吧。”她說。

他娘把粥碗往邊上推了推，手放在桌面上，指頭攥著桌沿。
“三十年。”她又說一遍，“你爹走那年，你才三歲。”
***沒吭聲，等著。
“那年年根底下，你老栓叔家出的事。”他娘聲音不高，平平的，“他跟鄰村周家的人吵起來，動了手。周家那人是橫的，帶著人找上門，你老栓叔一推，那人倒下去，腦袋磕石頭角上，沒救過來。”
“周家報案了？”
“報了。***的人來查，查到是你老栓叔動的手。那會兒你老栓嬸剛懷上有財，挺著大肚子跪地上哭，求人救命。”
***夾筷子咸菜，嚼著。
“你爹那天晚上出去一趟，回來沒說話。第二天一早，他去自首了。”
“他替的？”
“替的。”他娘抬起頭，眼眶紅著但沒淚，“他跟李老栓從小一塊兒長大，一個爺爺的兄弟。李老栓跪著求他，說孩子還沒出生，不能沒爹。”
***放下筷子。
“判了多少年？”
“十五年。進去八年，病死了。”
“什么病？”
“沒說。”他娘低下頭，“就來一封信，說他沒了。連骨灰都沒見著。”
***站起來，走到門口，蹲下。他從兜里摸出煙，點上，對著院子抽。
院子里黑，**那邊有哼哼聲。
“李老栓呢？”
“他出來了。當年你爹進去，他就帶著李老栓嬸去了城里。走之前來過咱家一趟，跪著給***磕頭，說這輩子欠咱家的，讓有財以后還。說讓有財把你當親弟弟養。”
***彈彈煙灰。
“養我？”
“后來有財大了，他托人帶話，說要接你去城里讀書。頭一回你八歲，我沒舍得。二回你十二，我說你去吧，城里學校好。”
“去了。”***說，“三個月我就回來了。”
他娘沒接話。
***把煙頭按地上碾滅，站起來回屋，從床底下拖出個蛇皮袋。他在袋子里翻了半天，掏出幾張發黃的紙，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兩個人，年輕，勾肩搭背，對著鏡頭笑。一個是**，一個是李老栓。
他把照片放桌上。
“我去那三個月，沒念書。”
他娘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