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掛鐘,時針與分針精準卡在凌晨三點十七分。
林晚在這個瞬間睜開眼,消毒水的冷冽氣味裹著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瞬間漫進所有感官——這是她第三次在急診休息室的折疊床上醒來,連指尖觸到白大褂布料的粗糙質感,都和前兩次分毫不差。
第一次,她只當是連軸轉的疲憊。
三臺急診手術耗空了體力,趴在護士站小憩時,夢到3床病人搶救無效,驚醒時后背的冷汗己經浸透了刷手服,黏在皮膚上發潮。
第二次,眩暈感比第一次更強烈。
她剛起身想去查看3床,時間突然像被按下回溯鍵,眼前的場景飛速倒帶,護士臺的病歷本回到原位,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退回一分鐘前,連走廊盡頭清潔工推車的轱轆聲,都重復著同樣的節奏。
她攥著白大褂的衣角,指尖泛白,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職業性的幻覺。
而現在,是第三次。
“林醫生!
3床血氧飽和度在往下掉!”
護士劉曉的聲音帶著急促的顫音,從病房方向傳來,和前兩次循環里的語調、語速,甚至尾音的停頓都一模一樣。
林晚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涌的驚濤駭浪,腳步比大腦更快地沖向3床。
她的視線落在監護儀上,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前兩次循環里,接下來三十秒,病人會突發室顫,電擊、推藥都趕不上心率驟停的速度,最終搶救失敗,而她會在三點十七分零五十秒,重新回到休息室的折疊床上。
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立刻準備胺碘酮,150毫克靜脈推注,速度要快。”
林晚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劉曉拿著針管的手頓了一下,滿臉困惑:“可是林醫生,病人現在心律還平穩,沒有心律失常的跡象啊……照做。”
林晚打斷她,目光死死盯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波形,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
劉曉雖然疑惑,還是迅速調配好藥物。
就在針管遞到林晚手里的瞬間,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原本規律的波形瞬間變得混亂不堪——室顫,和前兩次循環完全相同的時間點,一分一秒都沒偏差。
沒有絲毫猶豫,林晚握住針管,精準刺入病人的靜脈,將胺碘酮緩緩推入。
三十秒后,警報聲戛然而止,監護儀上的波形重新變得平穩,竇性心律恢復正常。
墻上的掛鐘,秒針穩穩地劃過三點十八分。
時間沒有回溯,沒有眩暈感,也沒有回到休息室的折疊床。
林晚盯著秒針一圈圈轉動,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后背的冷汗順著脊椎滑下,帶來一陣涼意。
她成功了,改變了既定的結局。
“林醫生,你怎么知道……他會突然室顫?”
劉曉湊過來,語氣里滿是震驚和佩服。
林晚張了張嘴,剛想找個借口,急診科門口的動靜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個穿著熨帖白大褂的高大身影正朝這邊走來,護士長跟在旁邊,臉上帶著幾分鄭重。
“大家暫停一下,給你們介紹位新同事。”
護士長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這位是顧辰醫生,從重癥醫學科調來,以后加入我們急診團隊,顧醫生可是業內頂尖的重癥專家,搶救成功率特別高。”
顧辰。
林晚在腦海里搜索這個名字,院里早就有傳言,說花了大價錢從北京挖來的專家,不僅醫術精湛,還創下過近乎滿分的搶救紀錄。
可當顧辰走近,林晚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右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形狀很特別,像是兩個并排的小長方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道疤,她在第二次循環里見過。
當時他站在走廊盡頭接電話,袖口挽起,疤痕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她當時只當是手術留下的印記,沒放在心上。
“顧醫生,這位是我們急診的骨干,林晚醫生,處理突發狀況特別有經驗。”
護士長笑著介紹。
顧辰伸出手,指尖修長,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久仰,林醫生。”
指尖相觸的瞬間,林晚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手掌僵硬了一下。
她抬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沒有初見時的客套,反而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震驚,像是……早就認識她。
“又見面了,林醫生。”
顧辰的聲音很平靜,語調平穩得沒有起伏,可這句話卻讓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們……之前見過?”
林晚下意識地問,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涼意。
顧辰收回手,臉上恢復了專業的淡然,語氣自然:“在院里的學術期刊上看過你的論文,關于多發性創傷的黃金搶救時間,很有見地。”
他的解釋天衣無縫,可林晚的首覺卻在瘋狂報警——他在撒謊。
那種震驚的眼神,不是看過論文就能有的,更像是……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重逢了某個以為不會再遇見的人。
接下來的交**異常順利,3床的病人生命體征穩定,其他病房也沒有突發狀況。
可林晚卻始終無法集中精神,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顧辰。
她發現,顧辰每次經過墻角那臺編號007的老式除顫儀時,腳步都會下意識地頓一下,檢查設備時,也會特意多調試一會兒這臺除顫儀,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比其他設備久。
凌晨西點,**的醫生準時到崗。
林晚脫下白大褂,疊得整整齊齊,腦子里卻反復回放著今晚的一切:三次時間循環,突然出現的顧辰,他手腕上的疤痕,還有那句意味不明的“又見面了”。
經過醫生休息室時,里面傳來壓低的談話聲,其中一個聲音,林晚一眼就認了出來——是顧辰。
“……設備都調試好了嗎?
確保不會留下異常痕跡。”
另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
“放心,數據都校準過了,看起來會和正常并發癥一樣。”
顧辰的聲音很淡,淡得沒有一絲溫度,和平時的溫和截然不同。
林晚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貼近門縫,屏住了呼吸。
“明天第二臺手術,必須按照計劃來,不能出任何差錯。”
陌生男聲的語氣變得嚴肅,“這是最后一次測試,成功了,后續的事情才能推進。”
“我知道。”
顧辰的聲音依舊冰冷,“明天我會親自上手,不會讓任何人看出問題。”
林晚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腳冰涼。
測試?
按計劃來?
難道……有人在刻意操控手術的結果?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肩膀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醫療推車,金屬輪子在地面上劃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休息室內的談話瞬間戛然而止。
下一秒,休息室的門被推開,顧辰站在門口,眼神銳利得像刀,首首地落在林晚身上。
他身后,一個穿著黑色便裝的中年男人,迅速從另一側的安全通道溜走了。
“林醫生,這么晚了,還沒走?”
顧辰的表情己經恢復了平時的淡然,仿佛剛才那番詭異的談話,從未發生過。
“我……我忘了拿手機。”
林晚的聲音有些發顫,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可指尖的顫抖,卻出賣了她的緊張。
顧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像是能穿透她的偽裝,看到她慌亂的內心。
“夜路不安全,最近醫院附近在修路,路燈壞了幾盞,你一個女孩子,早點回去。”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關心,可林晚卻聽出了警告的意味——他知道,她聽到了。
她不敢再多說一句話,拿起放在護士臺的手機,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醫院。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轉過街角時,林晚突然感覺到身后有腳步聲,不緊不慢,卻始終跟在她身后。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加快了腳步,手伸進包里,緊緊握住了隨身攜帶的防狼噴霧,同時按下了手機的快捷鍵,撥通了室友的電話。
“喂,清歌,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我在醫院后街……”話還沒說完,一只有力的手突然從后面捂住了她的嘴,一股陌生的消毒水味鉆進鼻腔,讓她頭暈目眩。
林晚拼命掙扎,防狼噴霧從包里掉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襲擊者戴著黑色口罩,身形高大,力氣大得驚人,她根本掙脫不開,只能被硬生生地往路邊一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拖去。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一點點淹沒她。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車燈突然**過來,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放開她!”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意。
林晚掙扎著抬頭,看到顧辰從一輛黑色轎車里沖出來,手里拿著一根從后備箱取出的棒球棍,快步沖向襲擊者。
襲擊者見勢不妙,松開手,轉身就跳上了面包車,車子發動引擎,飛速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顧辰蹲下身,伸手想扶她,又像是怕嚇到她,停頓了一下才開口:“有沒有受傷?
哪里不舒服?”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林晚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疑惑。
“我下班時,看到有人跟著你,不放心,就跟了過來。”
顧辰的語氣柔和了一些,伸手將她扶起來,“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車上的氣氛格外沉悶,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林晚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終于鼓起勇氣,打破了沉默:“我聽到了……休息室里的話。”
顧辰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瞬間泛白,可他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說:“有些事情,不知道,對你來說更安全。”
“安全?”
林晚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看著有人在手術臺上做手腳,看著病人可能遭遇危險,這叫安全?”
顧辰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
他轉過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林晚,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林晚,你相信……時間會倒流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林晚愣住了,一時間忘了反駁。
“我經歷過。”
顧辰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疲憊,“三次。
每次有病人的生命遇到非正常威脅時,時間就會倒流,短則一分鐘,長則一小時。
而每次倒流后,我都能清楚地記得之前發生的一切。”
林晚只覺得一陣眩暈,大腦一片空白:“你……你也經歷了?”
“今天3床的病人,本該在三點十七分搶救無效死亡。”
顧辰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前兩次循環,我都試過阻止,可都晚了。
但第三次,你提前讓護士準備了胺碘酮,改變了結局。
你是怎么知道,他會突發室顫的?”
林晚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住了:“因為……我也經歷了這三次時間循環。”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兩個穿著白大褂、信奉科學的醫生,此刻卻在討論著最不科學的時間倒流,荒謬得像一場夢。
“這不是巧合。”
顧辰緩緩開口,語氣變得嚴肅,“我查過,醫院里有七臺設備被人動過手腳,包括那臺編號007的除顫儀。
改裝的時間,正好是我第一次經歷時間倒流的時候。”
“是誰改的?
目的是什么?”
林晚急切地問。
顧辰搖了搖頭:“我還不知道。
但我能確定,每次時間倒流,都發生在有人試圖用醫療手段傷害病人的時候。
就像是……一種保護機制,在阻止悲劇發生。”
林晚想起休息室里聽到的“最后一次測試”,心里一沉:“所以明天的手術……會有人試圖傷害病人,除非我們阻止。”
顧辰的眼神變得堅定,“但我們不能暴露自己,否則,不僅救不了病人,我們自己也會有危險。
跟蹤你的人,就是個警告。”
林晚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她咬了咬嘴唇:“那我們該怎么辦?”
顧辰重新發動車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先送你安全到家。
明天,我們需要演一場戲——既要保住病人的命,又要讓那些等著看‘結果’的人,不懷疑我們。”
車子停在林晚住的公寓樓下。
她解開安全帶,剛想推開車門,顧辰卻叫住了她。
“林晚。”
他看著她,眼神凝重,“在時間循環里,病人即使‘死亡’,倒流后也會沒事。
但如果在現實中,有人想傷害我們……”他沒有說完,但林晚己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林晚看著他,“你完全可以讓我繼續蒙在鼓里,不用冒這么大的風險。”
顧辰沉默了片刻,月光透過車窗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眼底的情緒復雜難辨。
“因為在所有的時間循環里,你是唯一一個,即使不知道真相,也會拼盡全力去救人的人。
我需要一個可以信任的搭檔。”
林晚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緩緩點了點頭。
可她的心里,卻藏著一個沒有說出口的疑問:如果時間倒流真的是保護機制,那是誰創造了它?
這份保護,真的只是為了病人嗎?
回到公寓,客廳的燈還亮著,室友沈清歌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手機,看起來很焦急。
沈清歌是心外科最年輕的主任醫師,也是林晚醫學院時的摯友,兩人一起合租了三年,彼此知根知底。
“晚晚!
你終于回來了!”
看到林晚進門,沈清歌立刻站起來,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電話突然斷了,我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嚇死我了!
你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林晚看著沈清歌關切的眼神,心里一陣溫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暫時隱瞞真相。
她簡單說了自己被人跟蹤,幸好遇到顧辰相救的事,隱去了時間循環和醫院里的陰謀。
“顧辰?”
沈清歌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語氣里帶著幾分驚訝,“是那個新來的重癥專家?
我倒是聽過他的一些傳聞,據說他父親以前是**,三年前查案子的時候,出了車禍去世了。”
林晚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清歌:“**?
查什么案子?”
“好像是查一起醫院相關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都是院里老人傳的,真假難辨。”
沈清歌彎腰幫她撿起包,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你怎么了?
臉色這么差,是不是嚇到了?
還是最近太累了?”
“可能是有點累,連續上了好幾個夜班。”
林晚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快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沈清歌拉著她的手,把她推向浴室,“明天我輪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煎蛋和豆漿,好好補補覺。”
林晚感激地笑了笑,轉身走進浴室。
關上門的瞬間,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顧辰的父親是**,三年前查醫院的案子時車禍去世;而沈清歌的父親,是前院長,三年前也是“意外”去世,對外宣稱是**。
更巧的是,時間循環開始的時間,正好是沈清歌從**進修回來的第三個月。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熱水順著頭頂流下,沖刷著疲憊的身體,可林晚心里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她閉上眼睛,眼前突然浮現出顧辰手腕上的疤痕——兩個并排的小長方形,此刻想來,竟然和那臺編號007的除顫儀電極板,形狀一模一樣。
如果時間倒流真的和那臺改裝過的除顫儀有關,如果有人在刻意保護病人,那這個人,到底是誰?
洗完澡出來,林晚剛擦干頭發,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短短幾行字:“明天第二臺手術,病人**國,68歲,主動脈瘤。
對方計劃在體外循環時制造異常反應,我們需要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提前做好防護。
——顧”林晚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微微顫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回了一個字:“好。”
這一夜,林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出監護儀的警報聲,病人逐漸消失的生命體征,還有顧辰手腕上的疤痕,以及沈清歌父親去世的傳聞。
迷迷糊糊間,她又做了那個熟悉的夢。
夢里,她站在手術室里,看著手術臺旁的人操作著除顫儀,手腕上戴著一串精致的手鏈,手鏈的吊墜,是兩個小小的、并排的長方形,在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林晚猛地從夢里驚醒,窗外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坐在床上,渾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那串手鏈,她見過無數次,就在沈清歌的手腕上,從她回國那天起,就從未摘下過。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心跳重啟日》,主角分別是林晚顧辰,作者“不會思考的試卷”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醫院走廊的掛鐘,時針與分針精準卡在凌晨三點十七分。林晚在這個瞬間睜開眼,消毒水的冷冽氣味裹著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瞬間漫進所有感官——這是她第三次在急診休息室的折疊床上醒來,連指尖觸到白大褂布料的粗糙質感,都和前兩次分毫不差。第一次,她只當是連軸轉的疲憊。三臺急診手術耗空了體力,趴在護士站小憩時,夢到3床病人搶救無效,驚醒時后背的冷汗己經浸透了刷手服,黏在皮膚上發潮。第二次,眩暈感比第一次更強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