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轟！”

著了。

聲音很大，像拖拉機。

但在我聽來，這是天籟。

我跳上駕駛座。

門關不嚴。

我用安全帶把門把手纏住。

喪尸撲到了車窗上。

一張腐爛的臉貼著玻璃。

我一腳油門。

車身劇烈震動，把喪尸甩了下去。

后視鏡里，安全屋的方向一片漆黑。

只有那個排氣扇的口，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那是我的家。

我開了整整一夜。

這輛破車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

底盤漏風，冷風像刀子一樣往褲腿里灌。

但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油表壞了。

一直指著“E”。

但我跑了四百公里，發動機的聲音反而越來越順。

不像是一輛快報廢的車。

倒像是一頭剛剛蘇醒的野獸。

天亮的時候，我停在了一個廢棄的服務區。

喪尸不多。

我清理了兩個落單的，搜刮了點水。

坐在車里啃餅干的時候，我拿出了那把車鑰匙。

塑料殼上的裂縫更大了。

我找了把螺絲刀。

順著裂縫，輕輕一撬。

里面是一張折得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內存卡。

還有一張紙條。

這一刻，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紙條很薄，像是從煙盒里的錫紙上撕下來的。

上面只有一串數字。

收音機頻率。

我看著那串數字。

98.75。

我爸的字。

歪歪扭扭，寫得很急。

我深吸一口氣，擰開車載收音機。

全是沙沙的雪花聲。

我開始調頻。

90……95……98……98.75雜音突然消失了。

一片死寂。

我等了十秒。

二十秒。

就在我以為這只是個惡作劇的時候。

音響里傳來了一個聲音。

機械的，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的電子音。

“身份驗證請求。”

我愣住了。

對著收音機喊：“我是姜寧！”

“姜建國的女兒！”

沒反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拿起那張內存卡。

車載屏幕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卡槽。

平時被灰塵蓋住了。

我擦掉灰，把卡***。

屏幕亮了。

不是那種老舊的綠屏。

是高清的，藍色的戰術界面。

一行字跳出來：生物特征掃描中……一道紅光從后視鏡上方射下來，掃過我的虹膜。

確認：二級權限擁有者，姜寧。

系統激活。

****原型機，代號“破爛”，為您服務。

是的。

這輛車的名字叫“破爛”。

我爸起的。

只有他有這種惡趣味。

緊接著，車內發生了變化。

原本破舊的中控臺翻轉過來，露出了復雜的儀表盤。

漏風的底盤傳來液壓的聲音，鋼板正在閉合。

那層剝落的油漆下面，露出了黑色的、泛著冷光的金屬裝甲。

這不是五菱宏光。

這是一輛偽裝成民用車的裝甲移動堡壘。

音響里再次傳來聲音。

這次不是電子音。

是一段錄音。

我爸的聲音。

“寧寧。”

“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說明你已經被趕出來了。”

“別哭。”

“也別恨**和你弟。”

我攥著方向盤。

指節發白。

“那個安全屋，是個幌子。”

“真正的方舟，是你**底下這輛車。”

“物資、武器、能源，都在后備箱的折疊空間里。”

錄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