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前夕，父母打來一通電話硬要我開公司的車當我哥婚禮的頭車。
我想到那輛加長版**，搖了搖頭：
“爸媽，那輛車不行，還是另外租一輛車吧。”
母親在電話那頭一下子暴怒：
“秦夢竹，我養你這么多年養了個白眼狼？我都問過了，那輛豪車一直由你全權負責，就借來一天給你哥哥婚禮撐場面，你存心想讓你嫂子家里瞧不起你哥是不是？”
父親也插嘴道：
“阿竹啊，你哥單了這些年，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等到人生大事，你可別不懂事。”
我哥秦泓陽的聲音伴隨著游戲聲傳來：
“她不愿意開公司那車，就讓她出錢給我買一輛來，五殺，我五殺了！”
我沉默了一會。
從小只要我敢說一個不字，父母就一個唱紅臉罵我白眼狼，一個唱白臉勸我要懂事。
家里最后一個雞蛋要留給哥哥吃，升學機會要留給哥哥上，直到現在我工資的三分之二都要打給哥哥用，自己只能勉強糊口生活。
我都這樣了，還是他們口中那個不懂事的白眼狼！
我再次問道：“你們當真要用那車當婚車？”
“別廢話了，不開回來你就沒我們這個父母。”
我答應下來。
只是為什么婚禮當天我把車開回來，他們卻都哭著求我開走呢？
……
見我沉默，母親又提高了音量：
“聽見沒有？這事你要搞砸了，以后就別叫我媽。”
“人家都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我們這么多年對你的養育之恩，你付出生命也在所不過，只不過找你借輛車就推推搡搡的，別人都要罵你不孝女的！”
父親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說得沒錯。”
喉嚨仿佛被堵住了一般，我反復咀嚼著養育之恩這四個沉重的大字。
最后勉強擠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們似乎這才滿意，高興地掛了電話。
我低頭看著鋪在地上的行李箱，滿滿一箱子都是我為哥哥婚禮準備的東西。
紅包、親手寫的喜字、以及各種喜慶的裝飾品……
看來都不需要了。
我把行李箱踢到一邊。
第二天，我只帶了一個小包就登上了飛機。
旅途輾轉幾趟，下午的時候我終于站到了家門口。
這時我才驚訝地發現，家里的老房子整體翻了新。
我拿出鑰匙開門，卻發現連門鎖也換了，我只好敲了敲門。
給我開門的是媽媽。
她氣色不錯，耳朵上一對金耳環閃閃發光。
看見是我時，她冷淡地張了張嘴：
“哦，是你回來了啊。”
邊說著，目光直接略過了我，看向我的身后。
媽媽立馬皺起了眉頭，聲音變得急迫又尖銳：
“車呢？怎么就你一個人？”
聽見媽**聲音，爸爸和秦泓陽也走出來，探頭在我身后搜尋了一番。
確認沒車后，秦泓陽豎起了眉毛，雙手一攤，道：
“我說妹啊，車呢？沒車你回來干嘛的？”
媽媽撇了撇嘴，直接用食指狠狠戳了我太陽穴兩下：
“這么點小事都辦不好！這么點小事都辦不好！”
我踉蹌了兩步，雙拳不自覺攥緊在身后。
看來沒有車他們是不打算讓我進門了。
我沉聲道：
“車公司還在用，婚禮之前會有人幫我開過來。”
聞言，媽媽有些尷尬地攏了攏頭發，很快挽著我的胳膊。
一邊帶我進家門，一邊笑道：
“來，夢竹，快進來。媽媽剛才是心急了，不是針對你的。”
“畢竟是你哥的人生大事，婚禮頭車在我們這里代表的就是夫家的臉面，你別在意。”
爸爸也趕忙打圓場，接過我手中的包，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是啊，阿竹，**說話就是急了點。”
“嗯。”我淡淡點著頭。
秦泓陽關上門，在我身后小聲嘟囔道：
“不就是把公司的車借回來用了一下嗎，裝得像自己犧牲了幾百萬一樣。”
我身體僵了僵。
媽媽立馬看了一眼我的臉色，轉身輕輕拍了拍秦泓陽的胳膊：
“今天你就少說兩句。”
我裝沒聽見，旅途的身體勞累和家庭的心理疲憊向我涌來，只想趕快躺下休息。
朝著我房間走去，正到門口時，秦泓陽猛地一出聲道：
“站住！那不是你的房間，是嬰兒房。”
我腳步一頓，抬眼緩緩掃視一圈。
原本屬于我的那間只有巴掌大小窗戶、終日不見陽光的小臥室，刷了漆，加了兩扇明亮的窗。
我的心沉了沉，只是原來并不是為我準備的。
我回過頭，勉強笑道：
“嫂子懷孕了？”
秦泓陽點了根煙，滿不在乎道：
“你就不廢話嗎？女人來結婚，就是為了傳宗接代的，遲早的事。”
“即使你嫂子現在沒懷孕，你也不能住這房間，給小孩住的你一個大人給糟蹋了，心里多膈應啊？”
我又看向身前的房間，桌上擺著秦泓陽的***，地上堆著啤酒罐和散落的煙頭。
沒接秦泓陽的話，我只是轉身問爸媽：
“那我的房間呢？”
爸媽同時面露心虛之色，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冷冷笑了一聲：
“看來老房子翻新，容不下一間我的房間啊？”
媽媽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道：
“夢竹，反正你一年回不了幾趟家，而且你始終是要嫁人的呀。”
在媽媽說話的空檔，爸爸已經在飯廳旁給我用紙箱鋪了個簡易的床鋪。
他拍拍那床，“阿竹，這幾天你就在這里湊合一下。”
秦泓陽吐出一口煙，理所當然道：
“這不挺好的嗎？本來就是爸媽給我的房子，沒給你留房間像委屈你似的。”
鼻頭爬上一陣酸楚，我沒說話，翻身躺**用被子蒙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