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周裕川為攢錢娶我，連續365天把自己泡在工作室。
七周年紀念日那天我去找他。
卻看到他和創業伙伴阮婧躺在同一張床上午休。
他掀開兩人共用的被子，坦坦蕩蕩。
“青禾，我和婧婧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你別把人想得那么齷齪。”
見我仍未消氣，周裕川立刻策劃求婚安撫我。
登記結婚的時候，工作人員面露難色將資料遞回。
“先生，你現在是已婚狀態，再登記就是重婚。”
對上我和旁人詫異的眼神，周裕川仍坦蕩解釋：
“我差點忘了，前幾個月我幫婧婧應付她家里人的催婚，登記過一次了。”
“你等我跟婧婧離婚了再登記也是一樣的。”
我摸了摸手上那枚不合尺寸的戒指，突然不想嫁了。
......
我伸手抽回資料，不敢直視工作人員的眼睛。
“不好意思，這婚我不結了。”
周裕川追出來，拉著我的手腕解釋：
“青禾，我沒有事先告訴你是我不對，但你真的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嗎？”
“你也知道婧婧家里傳統，她一天不結婚，她爸媽就上門催她，我也是為了工作著想才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為了工作著想。
這句話我已經聽膩了。
以前周裕川摟著她借位接吻，幫她擋桃花。
是為工作著想。
他在家沒進過廚房，卻天天給阮婧洗手作羹湯。
也是為工作著想。
我冷笑一聲，問道：
“以后阮婧的父母催她生孩子，你們也打算假戲真做嗎？”
對上我失望的眼神，周裕川的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他啞聲解釋：“青禾，沒有阮婧當初談下的第一個單子，我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更何況，她當年為了拿下訂單，被酒鬼欺負，現在一聞到酒味都會發抖。”
一輛出租車停在我們面前。
阮婧雙眼紅腫，手上還捏著兩個紅色小本。
“青禾姐，你別怪阿川，都怪我總是麻煩阿川幫我的忙......”
周裕川眼底那點愧疚消失，滿是對阮婧的心疼。
“看你眼睛腫的，是不是又哭了好久？”
她抽泣著說：“我拿了結婚證過來，今天就能登記離婚，我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了你們的人生大事......”
阮婧的眼淚怎么也止不住，周裕川伸手擦拭她的淚痕。
面前兩人宛如一對被人拆散的佳偶。
我眼睛被那結婚本上的紅色刺得發痛，搖了搖頭。
“別離了，祝你們百年好合吧。”
周裕川看向我，不耐煩地嘖了聲。
“任青禾，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陰陽怪氣，沒看到婧婧為這件事這么懊悔愧疚嗎？”
“等你什么時候態度正常了，我和婧婧再離婚。”
天空下起小雨，他拉著阮婧上車，把我晾在民政局門口。
雨越下越大，我特意為今天裝扮的紅唇和白裙顯得狼狽至極。
回到家后。
從來信任周裕川的我，第一次打開了他的賬單信息。
七夕，周裕川訂了20000一晚的瑰麗海景房，登記入住的是他和阮婧。
而我為了減輕他的工作壓力，全天照顧著植物人周母。
他陪著阮婧出海看風景的時候，我做著保姆和護工的工作，連50一支的護手霜都舍不得下手。
我抽屜里那些珍藏著的禮物，飾品、香水、掛件......
竟然全是周裕川給阮婧在奢侈品店消費后的贈品。
一項又一項他們的共同消費，像刺一樣扎進我心里。
原來我自以為的犧牲和奉獻，到頭來竟為他人做了嫁衣。
無名指被勒得微微發紫，我用力地將那枚不合手的婚戒摘了下來。
隨即打開了郵箱，不帶猶豫地回復獵頭：
港城那邊的建筑部Offer我接受了。
第二章
強迫自己冷靜后，我拿出積灰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卻恍然發覺這個房子只有我和年邁周母兩個人的居住痕跡，因為周裕川‘為了工作著想’，常常住在工作室。
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藥膏味，是我代替周裕川盡孝心的留痕。
我撥通療養院的電話，第一次如此不節約地刷了周裕川的卡。
療養院很快就來人接走了周母。
周裕川和我約定過，攢夠100萬就結婚。
為早日攢夠這筆錢，我年復一年照顧著生活不能自理的周母，只為他能夠安心工作。
而那100萬，每次即將攢夠的時候，就會有大額的支出。
要不是今天查了賬單，我還一直被蒙在鼓里。
多年來的節儉和理解，在此刻像個笑話。
大門咔嚓一聲被推開。
周裕川手上拎著我最喜歡的牛排飯，香氣飄在空蕩蕩的家。
我冷靜告知他：“***我送去療養院了，詳情地址信息我會發給你。”
“也好，這樣結婚后你也能輕松點。現在工作室穩步運行，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周裕川的語調輕快，好像民政局門口那場鬧劇從未發生。
他拿出吹風筒幫我吹干頭發，“怎么淋了雨也不及時吹干頭發，生病了怎么辦？”
一巴掌一顆糖，是他慣用的招數。
他興沖沖給我介紹雪山拍婚紗照的出行計劃。
“青禾，我訂了明天飛云市的票，我們明天就出發。”
“到時候，你一定是雪山下最漂亮的新娘。”
恍惚間，我的思緒飄回我們最相愛那年。
五年前。
周裕川為我放棄安穩的鐵飯碗，來我的城市創業。
拿到第一桶金的時候，他都花在了我身上，他帶我去泰姬陵、羅馬斗獸場等等，看遍我喜歡的著名建筑。
遠程出差回來，即便只剩下十二小時的站票，他都欣然接受，只為能提前一晚回來陪我。
創業初期，周裕川總是跟我抱怨阮婧。
“我那個合伙人太死板，做什么都一板一眼，跟她一起工作真累。”
只是漸漸地，抱怨慢慢變成夸獎。
“其實阮婧也挺不容易的，她家里對她嚴格，她自己對自己更嚴格。”
“最近棘手的單子全靠阮婧拿下，沒有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樣才好。”
手機叮咚一聲拉我回過神。
周裕川撇向桌面的手機，一時失神將我的頭發攪進了吹風筒。
頭皮瞬間傳來劇烈的刺痛。
嘶——
我吃痛一聲，他才抽回眼神。
下一秒，吹風筒塞到我手里。
他焦急說：“阮婧被男客戶纏住了，我得過去一趟。”
巨大的摔門聲落下。
等剪斷卷在吹風筒的那截頭發后，我看到了阮婧的朋友圈。
只是被老客戶勸了半杯水果酒，某人就趕來給我擋酒了~
配圖里舉起紅酒杯的周裕川，滿臉心甘情愿。
但他的父親因酗酒去世，滴酒不沾是他的原則。
就連在我父親的壽宴上，他面對我爸的敬酒也不愿妥協喝半口。
原來再強硬的原則，面對阮婧是可以放寬松的。
我默默打開平時舍不得買的牛排飯。
但它早已變得又冷又硬，食之無味。
我打開訂票軟件，訂了明天飛往港城的機票。
再浪漫的雪山，都不如找回自己。
第三章
不料入睡前接到緊急電話，來自港城那邊的總監。
“任小姐，你交給我們的建筑設計圖怎么被人拿去競標了，我們很難不懷疑你的作品來源是否正當。”
“不可能啊。我的設計圖紙和源文件一直放在家里，沒人能接觸。”
除非......
打開對方發來的文件，競標方登記的名字是阮婧。
我顫著手撥通周裕川的電話，連打了三次才接通。
“周裕川，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設計圖紙？”
他刻意壓低聲線，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是我拿的，婧婧最近正好沒什么靈感，隨便參考一下。”
“你們憑什么？那是我熬了大半年才做出來的。”
他不耐煩道：“什么叫偷，就你三腳毛功夫的幾張圖，婧婧能拿去參考也是對你的肯定。”
我按捺不住怒火，“你們這是偷，是抄襲！”
“你們馬上撤回我的設計圖稿，否則......”
周裕川打斷我的話，“否則怎么樣？”
“青禾，別以為你以前在學校拿過幾次獎，現在就還會有人看**的設計。”
“你以后就是個全職**而已，但是阮婧是業內知名建筑師。說阮婧抄襲你，你覺得有人會信嗎？
都快結婚的人，別鬧了行嗎？”
電話嘎然而止。
Offer被取消的消息也隨之而來。
我氣不過，直接打車到周裕川的工作室。
一路上，我還在不停地跟負責人講述*計劃的設計方案。
但身后急促的剎車聲打斷通話。
劇烈沖擊后，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已經是在醫院。
醫生略帶遺憾地告訴我：“你出了車禍，身體無大礙，只是7周大的孩子沒保住。”
小腹處傳來陣陣鈍痛。
或許是因為為母的天性，我的眼淚機械地流了下來。
周裕川帶著阮婧趕到急診的時候，神情焦急。
卻在看到我手臂的小擦傷時，徹底沒了耐心。
“任青禾，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矯情了，不就擦破點皮嗎，至于大半夜地把我折騰過來嗎？”
“婧婧聽說你出事了，還急得在路上摔了一跤。”
他忙喚來醫生為阮婧處理膝蓋上的擦傷，半蹲在他身邊皺著眉頭對傷口吹氣。
“周裕川，我們的孩......”
他沉默了兩秒后，快步走上來，把我脖子上的玉墜用力扯了下來。
周裕川直直望著我，“這玉墜以后還是戴在婧婧身上吧。”
“雪山你也別去了，婚紗照讓影樓P出來算了。”
玉是我們在一起那年，他求給我當平安符的。
那時火警演習，他不知所以，不要命地沖進來救我。
知道是演習后，他傻傻地笑了出來，還是去市里最靈驗的廟里為我求來一枚保平安的玉墜。
阮婧紅著眼圈跟他拉開距離，“阿川，我想了很久，我還是退出工作室吧，我不想再影響你們的感情......”
“不行！”
“婧婧，你說什么傻話呢，我不能沒有你，什么能比得上我們這么多年一起奮斗的感情呢......”
是啊。
連他的親生骨肉都比不上。
阮婧被周裕川摟在懷里，得意地朝我勾了勾嘴角。
我知道，那是她的試探。
她想讓我親耳聽見她在周裕川心里的地位。
我面無血色撫上小腹，忽然覺得孩子不在了也挺好的。
起碼ta可以不用聽到自己的父親說出那樣刺耳的話。
**章
唯一慶幸的是，港城那邊的負責人在看到我的Plan*時，再次肯定了我。
“你的能力我們有目共睹，我們決定將主設計師的位置留給你，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我對著視頻屏幕點了點頭。
“任小姐，你的臉色好像有點蒼白，身體不舒服的話工作暫緩一下沒問題的。”
我苦笑一聲。
隔著屏幕的同事都能看出我的不對勁，站在我面前的周裕川卻視若無睹。
“沒關系，我會盡快到崗的。”
**完出院，我準備回去帶上行李去機場。
公寓門口卻被一個酒氣沖天的陌生男人堵著。
他手上拿著一張我和周裕川的合照，對著我比了比。
“臭婆娘，終于找到你了！”
他粗暴地揪起我的頭發往墻上撞，惡狠狠威脅我。
“你現在就給姓周的打電話，問問他愿不愿意賠我違約金！”
額角被撞破，甜腥味的血順著我的臉頰緩緩滴落在地。
我被嚇傻了，按錯好幾次才撥通周裕川的電話。
待他理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輕松地笑了出來。
“他就是個紙老虎。”
“跟我打官司輸了之后每天撒潑打滾地鬧，根本沒膽子惹事。上次婧婧說他幾句還把他給說哭了，一個大男人，真夠丟臉的。”
“你不用怕，他不敢把你怎么樣。”
那男人聽到這話惱羞成怒，奪過我的手機重重砸到地上。
手機摔壞前，我聽到了聽筒傳來機場的播報聲。
請前往云市的旅客現在開始登機......
雪山之旅，他終究還是帶著‘妻子’去了。
那男人迅速把我拖到天臺的邊緣。
絕望之際，鄰居的大嬸從他身后將其一腳踹倒。
她把我從天臺邊緣拉回來，“小青，你怎么樣了，要不要幫你報警？”
我搖了搖頭，“謝謝您，不過我趕飛機，先不用報警。”
簡單包扎傷口后，我終究是登上了前往港城的航班。
打開新手機，我看到了阮婧的朋友圈。
隨口抱怨一句無聊，某人就帶我來雪山散心啦~
還有周裕川的消息：過兩天我會和阮婧去登記離婚，這幾天你先自己準備吧。
我將兩人拉進黑名單，眼不見為凈。
飛機上升，窗外的建筑越來越小，心里的緊繃酸澀變成了對未來的期待。
我終于忍不住閉上眼，睡了沉沉的一覺。
在云市玩了一圈的周裕川卻有些心不在焉。
以往任青禾從來不會超過半天不回他的消息，難道這次真的生氣了。
他還在旅途中不自覺地給她買了幾條扎染的長裙。
不料阮婧卻私自將那裙子穿在自己身上，“阿川，我穿這裙子漂亮嗎？”
他漫不經心地回應，“嗯，漂亮。”
幾天后，他帶著禮物推開家門。
卻發現家里空無一人。
打開手機，周裕川看到港城業界大佬的動態。
恭賀我們團隊大設計師的項目今天正式動工！
配圖里，任青禾身后，是數百億工程的開工儀式。
周裕川跌坐在沙發上，看到茶幾上有張醫院的流產報告單，和一枚求婚戒指。
他撥通電話，卻發現自己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