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沈昭寧把外袍脫了,她擺了擺手。她自己解了腰帶,把那件明**的厚重袍子從肩膀上褪下來,搭在屏風(fēng)上。動作不太熟練——系帶的位置、腰封的搭扣,都是邊摸邊解的。但青禾站在一旁,沒有露出任何詫異的神色。也許原主平時也是自己脫的。也許這孩子只是太有眼色。,把腳從靴子里抽出來,盤腿坐好。這個姿勢不太像皇帝,但她現(xiàn)在需要一個舒服的姿勢來想事情。“青禾。奴婢在。把三位大人今天遞的婚書拿來。”,然后快步去了。沈昭寧靠著窗欞,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風(fēng)后面。腦子里那些信息還在那兒堆著,但比剛醒來時安靜了一些。她現(xiàn)在能翻動了——像整理一堆被人塞進箱子的舊文件,每份文件上的標(biāo)題都看得見,但細(xì)節(jié)要抽出來才能讀。。鎮(zhèn)北大將軍,手握二十萬邊軍。欠先帝一條命。。丞相,謝家長子,三代輔政。先帝賜的玉佩在他腰上。。帝國首富,漕運鹽鐵錢莊都在他手里。。半年前駕崩,死因“心疾突發(fā)”。。但就像看一份簡歷——你知道這個人的職位和工作經(jīng)歷,但不知道他開會時是什么表情,生氣時是什么語氣,被戳到痛處時會有什么反應(yīng)。簡歷不等于人。她需要在接下來的每一次接觸中,把簡歷變成檔案。,紅底金邊,每個信封都沉甸甸的。沈昭寧接過來,沒有急著拆。她一封一封地舉起來對著光看——不是看內(nèi)容,是看厚度。三封信,厚薄不一。慕容霆那封最薄,大概只有一張紙。謝瑾言那封最厚,至少有四五頁。江辰那封不薄**,但信封比其他兩封都講究,用的是云紋暗花紙。。三個人三種風(fēng)格,連寫婚書都不帶重樣的。將軍寫一張紙,因為他不覺得需要多廢話。丞相寫四五頁,因為他要把禮法**給你講清楚——他是來教你的。商人用最好的紙,因為他知道細(xì)節(jié)會說話。,沒拆。
“青禾,我問你幾件事。”
“陛下請問。”
“先帝在時,慕容霆來過宮里幾次?”
青禾想了想:“回陛下,靖王殿下常年駐守北境,先帝在時他只回京述職過兩次。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很少在宮中停留。但……他每次來,先帝都會留他用膳。”
“謝瑾言呢?”
“謝丞相幾乎日日入宮。他是丞相,又是太——”青禾忽然停住了,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太什么?”
“太傅。先帝曾命謝丞相教導(dǎo)陛下。”青禾低聲說,“不過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后來陛下……后來陛下身體不好,講學(xué)就停了。”
沈昭寧把這條信息存進腦子里。謝瑾言當(dāng)過原主的老師。這解釋了一些事——他今天在殿上那種“溫和的居高臨下”不是演的,是職業(yè)習(xí)慣。同時這也引出了新的問題:先帝為什么會讓謝家的人教導(dǎo)自己的獨女?是信任,還是無奈?或者是別的什么?
“江辰呢?”她換了個問題。
“***……他很少入宮。先帝駕崩之前,他大概只來過兩三次。但奴婢聽說,**在先帝朝時受過皇恩,只是具體什么事,奴婢不清楚。”
沈昭寧點了點頭。三條信息,三條線索。慕容霆和先帝有私交,謝瑾言是先帝親自選定的太傅,**受過先帝的恩。三個人都和先帝有關(guān)系——但先帝死了,死的時候三個人恰好都在京城。她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她想在這個位置上活下去,她需要搞清楚先帝是怎么死的,以及這三個人在先帝的死里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
“最后一個問題。”沈昭寧看著青禾,“關(guān)于夜無痕。”
青禾的臉色忽然變了。不是害怕,是茫然——是那種你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從來沒見過某個人的茫然。
“陛下說的是……誰?”
沈昭寧盯著她的表情看了兩秒。不是裝的。青禾是真的不知道這個人。他在這座皇宮里藏了多久,才讓先帝的女兒的貼身女官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沒什么。你去休息吧。”
青禾退出去之后,沈昭寧靠在榻上,對著空蕩蕩的寢殿說了一句:“你可以出來了。”
安靜了三息。然后,殿梁上傳來極輕微的響動——不是跳下來,是卸掉了某種刻意壓制的存在感。墨紫色的身影從暗處現(xiàn)身,輕得像一滴墨落進水里。他還是那張蒼白的臉,那雙很黑的眼睛。站在三步之外,不多不少。
“夜無痕。”沈昭寧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語氣平靜,“我今天在殿上提到先帝死因的時候,慕容霆的眉心跳了一下,謝瑾言的笑容僵了,江辰的扇子停了。三個人都有反應(yīng)。”
“臣看到了。”
“但你呢?”
夜無痕沒有說話。
“你沒有反應(yīng)。”沈昭寧看著他,“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先帝不是死于心疾突發(fā)。”
“臣知道。”他說。只有三個字。但那個聲音低沉而篤定,像一把刀入鞘時最后那一聲悶響。
沈昭寧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青禾不認(rèn)識他,因為他從來不在明處。但他今天出現(xiàn)了。不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了他——她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他。是他自己走出來的。他在她轉(zhuǎn)身的時候,主動從梁上下來,站在她身后三步。他不是不能繼續(xù)藏,他是不想藏了。
“你今天為什么出來?”
夜無痕的眼睫微微低垂。過了很久,久到沈昭寧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陛下今天在殿上的樣子,”他說,“和先帝很像。”
沈昭寧沉默了一瞬。她今天在殿上——是原主殘留的本能,還是她自己的性格?她分不清楚。但夜無痕這句話讓她確定了一件事:在他眼里,她和她父皇像。這不是一個情報頭子的判斷,這是另一種目光。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夜無痕無聲地退入暗處。沈昭寧沒有看他走。她端起案上那盞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涼的。但身體沒有排斥。這具身體怕冷,但不怕涼茶。奇怪的習(xí)慣——也許是長期被忽視留下的痕跡。
次日一早,謝瑾言的折子就遞了進來。
不是催婚期。是請她“明示帝夫遴選章程”——比試的項目、評判的標(biāo)準(zhǔn)、主考的人選。寫得工工整整,條分縷析,每一條都引經(jīng)據(jù)典,每一段都無懈可擊。他在用他最擅長的東西——禮法——來逼她定規(guī)矩。她定了規(guī)矩,他就能在規(guī)矩里找到她的破綻。
沈昭寧看完折子,放在一邊。不到半個時辰,宮門外傳來通報:靖王求見。
“擋了。”她說。
青禾愣住:“陛下——”
“朕說擋了。”
片刻后,宮門外傳來一句話,音量不小,像是故意讓殿里的人聽到的:“臣不識字,不會寫折子。臣只會帶兵。陛下若要在校場比試,臣奉陪。若是比別的,臣退出。”
沈昭寧差點笑出聲。這招確實像慕容霆的風(fēng)格——不是以退為進,是堂堂正正地將你的軍。三個人爭一個位置,他退出,你就少了三分之一的合法性。但沈昭寧沒有讓人追他回來。三個月足夠長,她不需要在第一天就安撫每一個人。
下午,江辰的錦盒到了。一把巴掌大的金算盤,算盤珠子每一顆都雕著花紋,細(xì)微處纖毫畢現(xiàn)。附了一張紙條,字跡潦草隨性:“陛下要算賬,臣會。陛下要比別的,臣也會。臣隨陛下定規(guī)矩。”
沈昭寧把算盤放在手里掂了掂。很沉,實心的。三份回應(yīng),三種策略:謝瑾言用規(guī)矩壓她,慕容霆用力量逼她,江辰用討好哄她。但他們的共同點是——都在等她的規(guī)矩。她定了規(guī)矩,他們就能在規(guī)矩里找到她的破綻。所以她不定。
三天后的朝會上,謝瑾言再次出列,恭敬地詢問遴選章程何時頒布。殿內(nèi)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等著看她怎么接。
“三位愛卿爭執(zhí)不下,”她靠在御座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殿中每一個角落,“各執(zhí)一詞。朕若偏向任何一方,另外兩方必然不服。帝夫之事關(guān)乎社稷,不可草率。”
她頓了頓。
“下月初一,暫緩。”
殿內(nèi)起了微弱的騷動。謝瑾言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大拇指又在笏板邊緣摩挲了一下。
“但帝夫之位不可久懸。朕給三位三個月。這三個月里,誰能讓朕看到他的忠心與才干——誰就是朕要娶的人。”
三句話落地。謝瑾言的眉頭第一次在她面前微微皺起。慕容霆轉(zhuǎn)身就走。江辰在退朝時路過御座階下,折扇輕搖,笑著低聲說了一句:“三個月,夠臣為陛下賺一座金山了。”
沈昭寧沒有看他。但在他的腳步聲遠(yuǎn)去之后,她嘴角動了一下。金山不金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三個月,他們?nèi)齻€之間的裂痕,會比現(xiàn)在深得多。
回到御書房,沈昭寧在案上攤開一張空白的紙。她知道接下來她至少有三件事要同時推進。第一件,查先帝之死的真相——夜無痕是最關(guān)鍵的人,但要讓他開口,需要的不只是命令。第二件,理清朝堂上的人事地圖——不是簡歷意義上的“誰是誰的人”,是更具體的:誰和誰之間有舊怨,誰在什么位置上有油水,誰能被撬動。第三件,找到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立足點。不是靠婚約拉扯門閥,是靠她自己的腦子。
她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三個圈。
慕容。謝。江。
然后,在三個圈外面,又畫了一個更小的圈。沒有連任何線,只是放在旁邊。她看著那個小圈,想了一會兒,沒有往里面填名字。
她知道是誰
精彩片段
沈昭寧慕容霆是《亡國后,四個權(quán)臣跪求我登基》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系統(tǒng)黑名單”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逼宮------------------------------------------。,一下一下的,把她從很深很深的夢里硬拽出來。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床頭柜——手機呢?鬧鐘是不是響了?今天周幾來著——。。不是她那間月租三千的公寓,不是加班到凌晨倒頭就睡的舊沙發(fā)。是明黃色的帷幔,是雕著龍的床柱,是透過窗欞落在金磚地面上的一片一片的光斑。空氣里浮著一股她從沒聞過的味道,沉沉的,帶點苦。。。這個判斷幾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