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靠我剪出的“幸福三胎家庭”攢下三百萬粉絲。
可她拿著賬號收益喬遷新房那天，我卻被她安排進了洗衣房。
搬家前，我們姐弟三人雖然一直擠在一間臥室。
可只有我擠在折疊床上，夾在他們姐弟倆的床中間。
而現在的喬遷直播中，姐姐住進了奶白色琴房，弟弟也有了米白色電競房。
網友追著要看我的房間長啥樣。
媽媽卻笑著轉開鏡頭。
“小禾不愛出鏡，我們尊重她。”
直播一停，她把姐姐的白裙和弟弟的白鞋放上洗衣房的折疊床。
“先洗干凈，洗完你就睡這兒，床都給你支好了。”
“還是你那張床，省得你認床睡不著。”
可裝修前，媽媽明明答應過我，喬遷直播結束，就把那間空余的直播間還給我作臥室。
弟弟沈瑞伸手想把鞋拿走，媽媽按住他。
“別添亂。你二姐洗得快，順手的事。”
他的手縮了回去。
我看著床上的白裙和白鞋，第一次沒有動。
“媽，直播間什么時候拆？”
……
媽媽盯著直播數據，頭也沒抬。
“拆什么？家具是品牌送的，以后接廣告還要用。”
“是你說拍完就給我住。”
裝修前，她讓我挑床頭燈。
我選了八十九塊的奶油色臺燈。
到現在燈都沒拆封，塞在洗衣機旁寫著“小禾房間”的紙箱后面。
媽媽終于抬頭。
“你一個月回來幾天？這里能剪片能睡，洗衣服也方便。我都替你想好了，你還要怎么樣？”
父親蹲在客廳，把卷好的電線又拆開。
“爸，你也知道？”
他掃了眼已經黑下去的直播手機。
“你學校有宿舍，偶爾周末回來將就一下。咱家貸款不能斷。以后不拍了，再給你騰。”
“以后是什么時候？”
他沒回答，低下頭，把電線勒得更緊。
姐姐沈清看了媽媽一眼，轉身回了房。
沈瑞把手塞進褲兜，靠墻站著，一句話沒說。
“行了，不就一間房......”
媽**手機響了，打斷了談話。
一接完電話，媽媽就小跑著把電腦放到洗衣機上。
“品牌來催了。今晚交六十秒先導片，明天中午前放成片。少一條，尾款二十六萬都不到賬。”
她一把把我按回折疊床。
“旁白我都錄好了，快干活。”
我站起來。
“房間的事還沒說完。”
“片子今晚就要，遲交要賠錢。你賠？”
父親在客廳低聲說：“小禾，你最懂事，先把正事做完。”
媽媽打開剪輯軟件，把耳機塞進我手里，轉身去了客廳。
我站了一會兒，把白裙和白鞋挪到床腳，還是坐下來戴上耳機。
“清清愛音樂，小瑞愛游戲，小禾最獨立。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空間，也有不被鏡頭打擾的**。”
我把媽**旁白拖進時間線。
然后我刪掉“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空間”。
媽媽站在我身后看了一遍成品，按下撤銷鍵。
“別自作聰明。粉絲愛看的是一家人互相成全。”
“可我沒有房間。”
她點了點手機屏幕上的尾款金額，聲音軟下來。
“房貸十五號扣，你姐姐的考級課要續，小瑞也快開學。你非要今天跟全家過不去？”
她又揉了揉我發酸的右腕。
“你上次導出視頻因為電腦卡到凌晨四點，媽都看在眼里。你放心，等尾款下來，媽就給你換臺新電腦，你自己挑。”
我握著鼠標的手松了松。
外面傳來沈清的聲音：“媽媽，裙子領口歪了。”
媽媽立刻松開我的手，走出去替她整理，臨走還不忘催我。
“快一點。你的辛苦媽媽都記著呢。”
視頻導出前，我把畫面停在**十二秒。
玄關鏡里，洗衣房只露出窄窄一角。
折疊床、白裙、白鞋，還有紙箱上的“小禾房間”。
我本來該把那一角裁掉。
手指壓在鼠標上，終究沒按下去。
最后，我就那樣導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