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零年。
四九城。
雪下得極大。風卷著雪片子,打在擋風玻璃上啪啪作響。
一輛沒有**的墨綠色吉普車碾過胡同口的冰碴,踩下剎車。排氣管噴出一團濃重的白霧。
車廂里開著暖風,副駕駛的警衛員段鵬猛地回頭,手死死按著腰間配槍的牛皮套。
“**,前面胡同太窄,車進不去。”
段鵬盯著胡同里錯綜復雜的窄道,聲音發急:“我帶個班,進去給您清道。”
“清什么道?”
后排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
陸錚合上手里的絕密文件,隨手扔在真皮座椅上。
文件封面上印著紅字:國產第一代重型火炮設計圖。
他脫下身上那件筆挺的將官毛呢大衣。
沒有大衣遮擋,里面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襖。袖口打著一塊黑色補丁。
“我回自己家,找親妹子。弄得跟端敵人炮樓一樣干什么?”
陸錚推開車門,寒風瞬間灌進車廂。
他一只腳踩進過腳踝的雪窩里,雪水瞬間浸透了黑色的老式布鞋。
前排的陳秘書急忙轉身,遞過來一份牛皮紙檔案袋。
“總工,這是您要的街道辦卷宗。”陳秘書推了一下黑框眼鏡,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們查了南鑼鼓巷95號院,情況……不對。”
陸錚動作停住了。
“說。”
“您犧牲的假消息,是前年傳到地方的。按規定,令妹陸念櫻每個月能領五塊錢烈屬撫恤金。”
陳秘書翻開檔案,聲音越壓越低。
“但這筆錢,這兩年一直被院里的一個叫易中海的人代領。登記理由是,令妹年幼不能自理。”
陸錚沒接檔案袋。
他呼出一口長長的白氣。白氣在半空散開。
真皮座椅被他抓出一道深深的指痕。
“錢是小事。”陸錚聲音發啞,聽不出喜怒。
“人呢?”
陳秘書額頭冒汗,硬著頭皮答:“軍情局外圍的人昨天去摸過底。小姑娘……還在院里。只是瘦得脫相了,具體情況還沒敢深入查,怕打草驚蛇。”
車廂里靜得只能聽見暖風機的嗡嗡聲。
陸錚下頜的咬肌鼓了起來。
他五歲離家。
那時候戰火剛燒到華北。他把家里半塊發硬的棒子面餅塞進妹妹兜里。
小丫頭拽著他的衣角,哭得滿臉是泥。
他答應過,等把敵人趕走,就接她頓頓吃白面饅頭。
整整十二年。
他在蒼云嶺替李云龍擋過**,在西北黃沙里熬出過國之重器。
二十二歲,他肩上扛起了最耀眼的將星。
代號“蒼龍”。軍工總院最年輕的副院長。
但在今天之前,整個**高層沒人知道,他在這世上還有一個相依為命的親人。
“**!”段鵬眼圈紅了,“這幫***敢黑烈屬的錢!我帶人進去把他們全崩了!”
“這是四九城,不是晉西北。”
陸錚抓起座位上一個破舊的綠色帆布包,甩到肩上。
他把帆布包的帶子勒緊。
“軍情處說,這片胡同有敵特的接頭暗哨。大領導下了死命令,讓我趁著休假,把釘子***。”
他彎腰,從靴子幫里抽出一把軍用**。
反握在掌心試了試刀刃。
重新插回靴筒。
“拔釘子是公事。找妹妹是私事。”
陸錚反手關上車門。
“砰”的一聲悶響。
“你們在這等。沒有命令,誰也不準進胡同。”
段鵬還要說話,陳秘書一把按住他,沖著窗外那個背影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陸錚沒回頭。
他攏了攏破棉襖的領子,雙手插在袖筒里。
像個最普通的落魄退伍兵,一頭扎進漫天大雪中。
風刮得像刀子。
胡同里的煤煙味很重。
陸錚走得很慢。他憑著腦海深處的記憶,在青石板路上拐彎。
路過一個烤白薯的鐵皮桶。
碳火燒得正旺。
賣白薯的老頭揣著手,縮在屋檐下直跺腳。
陸錚停下腳步。
“大爺,拿個最大的。”
他從帆布包里摸出兩分錢硬幣,遞過去。
老頭掀開破棉被,挑了個烤得流出黑糖漿的白薯,用舊報紙包好遞給他。
看著陸錚這身打扮,老頭嘆了口氣。
“小伙子,剛退回來吧?大雪天的,趕緊回家熱乎熱乎。”
陸錚把滾燙的白薯塞進懷里。
隔著棉襖,白薯燙得他胸口發疼。
但他沒動。
“大爺,跟您打聽個地兒。”陸錚問,“往里走,95號院怎么走?”
老頭撥炭火的火鉗“咣當”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上下打量陸錚,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你去95號院干什么?”老頭壓低聲音,“走親戚?”
陸錚點頭:“回家。”
老頭愣了半晌,連連擺手。
“作孽哦。小伙子,聽大爺一句勸。那院子,不是人住的地方。”
陸錚沒接話,靜靜看著他。
“那院里有三個大爺。看著人模狗樣,心眼一個比一個毒。”老頭朝地上啐了一口。
“特別是中院賈家。前兩年占了個小丫頭的房,天天非打即罵。街坊鄰居誰敢管?一大爺給兜著呢。”
陸錚覺得懷里的白薯不燙了。
變成了一塊冰。
“謝了,大爺。”
他轉身就走。
步伐不再慢悠悠。
軍靴在雪地上踩出深淺不一的坑印。
越走越快。
走到最后,幾乎帶上了沖鋒時的壓迫感。
南鑼鼓巷95號。
陸錚停在一座斑駁的朱漆大門前。
兩尊磨平了棱角的石獅子守在門邊,門頭上的灰瓦積了厚厚一層雪。
黃銅門環生著綠銹。
這就是資料里,那個吞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陸錚站在臺階下。
十二年了。
他終于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涼風順著氣管刮進肺里。
抬起腿,軍靴踩上高高的木制門檻。
這院子真大。
前院靜悄悄的,只停著幾輛破自行車。
陸錚沒在前院停留。
穿過垂花門,剛看到中院的一角。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雪天里炸開。
陸錚的腳步猛地頓住。
“賠錢貨!吃我們賈家喝我們賈家!叫你洗個衣服還敢躲?!”
一個尖銳刻薄的女高音刺穿了風雪。
接著是推搡聲,木盆翻倒在地的咣當聲。
冰水潑灑在青磚上的聲音。
“我沒有……我沒有偷吃棒子面……”
小女孩的聲音又細又弱,帶著顫音。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貓。
“放屁!你個有人生沒人養的小野種!你那個死鬼哥哥早成了炮灰了!這房子現在是我們賈家的!”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畸形的亢奮。
“東旭!拿繩子來!把這小雜碎捆了!”
“今天王麻子就來領人!賣到鄉下換二十塊彩禮,正好給你娶媳婦!”
“我不去!放開我!”
女孩突然爆發出凄厲的哭喊。
“哥!你在哪!哥——”
這聲“哥”拖著長長的尾音,撞在四合院的灰墻上,又撞進陸錚的耳朵里。
陸錚定在原地。
漫天大雪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他死死盯著院子中央那個被胖女人揪著頭發、按在雪地里掙扎的瘦小身影。
女孩身上套著件看不出顏色的單衣。
大冬天,連雙襪子都沒穿。
腳丫子凍得發紫,正死死護著懷里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房契。
陸錚的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一股腥甜的鐵銹味涌上舌尖。
他咬破了舌頭。
他慢慢抬起手,扶住身邊的木門框。
五指收緊。
“嘎吱——”
干枯的百年棗木門框,被他硬生生摳出五道深深的指洞。
木刺扎進掌心。
血順著指縫流出來,滴在雪地上。
小說簡介
《四合院:開局李云龍為我踹門》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Yignn”的原創精品作,陸錚易中海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一九五零年。四九城。雪下得極大。風卷著雪片子,打在擋風玻璃上啪啪作響。一輛沒有掛牌的墨綠色吉普車碾過胡同口的冰碴,踩下剎車。排氣管噴出一團濃重的白霧。車廂里開著暖風,副駕駛的警衛員段鵬猛地回頭,手死死按著腰間配槍的牛皮套。“首長,前面胡同太窄,車進不去。”段鵬盯著胡同里錯綜復雜的窄道,聲音發急:“我帶個班,進去給您清道。”“清什么道?”后排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陸錚合上手里的絕密文件,隨手扔在真皮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