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半生為客,本是歸人在線閱讀》男女主角許初妙許清枝,是小說寫手三明治所寫。精彩內(nèi)容:那是一趟漫長而顛簸的旅程。長途大巴在盤山公路上繞了四個小時,又換乘了一輛散發(fā)著雞鴨糞便味的農(nóng)用三輪車。到達(dá)那個叫水窩村的地方時,已經(jīng)是深夜。破敗的磚房,漏風(fēng)的窗戶,院子里堆滿了發(fā)霉的秸稈。一進(jìn)門,王建國和陳桂芬臉上的局促和討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陳桂芬一把奪過我的書包,將里面的東西倒在泥地上。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一個碎了屏幕的舊手機,還有幾百塊錢零錢。“就這些?”陳桂芬嫌棄地用腳踢了踢地上的衣服...
那是一趟漫長而顛簸的旅程。
長途大巴在盤山公路上繞了四個小時,又換乘了一輛散發(fā)著雞鴨糞便味的農(nóng)用三輪車。
到達(dá)那個叫水窩村的地方時,已經(jīng)是深夜。
破敗的磚房,漏風(fēng)的窗戶,院子里堆滿了發(fā)霉的秸稈。
一進(jìn)門,王建國和陳桂芬臉上的局促和討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桂芬一把奪過我的書包,將里面的東西倒在泥地上。
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一個碎了屏幕的舊手機,還有幾百塊錢零錢。
“就這些?”
陳桂芬嫌棄地用腳踢了踢地上的衣服。
“那城里老板不是說你在他們家享了十幾年的福嗎?怎么連件值錢的首飾都沒有?”
王建國罵了一句臟話,走過來捏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賠錢貨,老子為了去接你,還倒貼了路費。”
“從明天起,家里的**你清,飯你做。別指望老子白養(yǎng)你。”
我的高燒一直沒退。
連日的奔波讓我的骨頭像是被重錘一寸寸敲碎。
我試圖掙脫他的手,卻被他猛地推倒在地上。
膝蓋磕在尖銳的石頭上,瞬間破了皮,鮮血順著小腿流下來。
白血病造成的凝血障礙,讓那傷口看起來觸目驚心。
陳桂芬看了一眼,冷笑著啐了一口。
“裝什么嬌貴?在城里當(dāng)了幾天假千金,還真以為自己是泥捏的?”
“去,把后院的柴劈了!”
我被關(guān)進(jìn)了一間堆滿農(nóng)具的雜物房。
沒有床,只有一堆發(fā)潮的稻草。
冷風(fēng)順著墻縫灌進(jìn)來,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皮膚上。
我縮在角落里,用冰冷的手指按壓著不斷流血的膝蓋。
血越流越多,染紅了稻草。
這一刻,我想起了許初妙在許家的生活。
六歲那年,我只是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布偶熊,媽媽就把我拽到墻角,罰我站了一整夜。
后來,許初妙學(xué)鋼琴,一節(jié)課要兩千塊。
而我為了換取第二天的早餐,每天凌晨五點就要起床,在廚房洗一整個水槽的碗。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足夠卑微,他們總有一天會看到我。
可他們看到的,只有我的“不知足”。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陳桂芬手里提著塑料桶,眼神兇狠。
“太陽都曬**了還在睡?想死是不是?”
我掙扎著爬起來,眼前的世界在劇烈晃動。
高燒讓我的嘴唇干裂出血,額頭上布滿了細(xì)密的汗珠。
我被趕到院子里洗衣服。
冰涼的井水刺骨,我的雙手很快凍得通紅,關(guān)節(jié)處傳來鉆心的痛。
連續(xù)三天的重體力勞動和營養(yǎng)不良,讓我的病情加速惡化。
**天下午,我在喂豬的時候,毫無預(yù)兆地倒了下去。
鼻血像關(guān)不住的水龍頭一樣涌出來,滴在骯臟的泥地上。
王建國走過來,用腳踢了踢我的腰。
“別裝死!起來干活!”
我看著他,喉嚨里發(fā)出微弱的聲音。
“我病了......帶我去醫(yī)院......”
陳桂芬湊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去什么醫(yī)院?去醫(yī)院不要錢啊?”
“城里老板交代了,就是要好好磨煉磨煉你,讓你吃點苦頭。你少在這兒給我裝病!”
他們把我拖回了雜物房,從外面鎖上了門。
黑暗中,我摸索著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碎了屏的舊手機。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我沾滿鮮血的手。
我翻出通訊錄,按下了媽**號碼。
這是我最后一次向那個家求救。
不是為了活命,只是想聽聽,他們到底能有多絕情。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媽**聲音透著一絲不耐煩。
**音里,是許初妙悠揚的鋼琴聲。
“媽......”
我虛弱地喊了一聲,眼淚不自覺地滑落。
“我好痛......我流了好多血......”
“他們打我,不給我飯吃......媽,求你,帶我回......”
“夠了,許清枝!”
媽媽厲聲打斷了我。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我說了,讓你去鄉(xiāng)下是為了磨煉你的心智,不是讓你玩這種苦肉計的!”
“**妹現(xiàn)在正在練琴的關(guān)鍵期,你少打電話回來擾亂她的心思。”
“什么時候你收起你那套嬌氣和算計,什么時候我再考慮去接你。”
“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我握著手機,聽著里面?zhèn)鱽淼拿ひ簦旖锹雌鹨荒ㄗ猿暗男Α?br>
磨煉心智。
他們用這四個字,冠冕堂皇地宣判了我的**。
我閉上眼睛,將手機扔到了角落里。
“好。”
“我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