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上，有人提議玩鬧鐘**，上一個人**，下一個人答完才能把鬧鐘傳走。

輪到我閨蜜林梔遞給我時，她脫口而出：

"江晚，假如你知道你男朋友根本沒跟前女友分手，你會怎么辦？"

桌上安靜了一秒。

我男朋友顧沐尋低頭攪動杯子里的冰塊，沒看我。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接。

鬧鐘在我手心里震了起來。

滿桌人笑著起哄，林梔突然酒醒了大半，看了顧沐尋一眼，又看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晚晚......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知道......"

我說知道什么？

她咬著嘴唇不敢說。

倒是對面那個帶頭霸凌過我的女生端著酒杯站起來，沖顧沐尋撒嬌：

"沐尋，你不是說這個月就跟她說清楚嗎？都拖到聚會了。"

我看向滿桌的老同學。

沒有一個人意外。

林梔拉住我的手：

"晚晚你聽我解釋。"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鬧鐘還在響。

"你們繼續玩。"

顧沐尋，全世界都知道答案的題，你讓我一個人蒙在鼓里答了兩年。

這場你瞞我瞞的游戲，我***。

......

“站住。”

我剛推開包廂沉重的大門，身后就傳來顧沐尋帶著些許不耐煩的聲音。

他的腳步聲很穩。

不急不緩地跟出來。

直到走廊的拐角處，他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江晚，你又發什么瘋？”

他眉頭微皺，那張我曾愛到骨子里的臉，此刻寫滿了責怪。

“大家都喝了點酒，玩個游戲而已，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嗎？”

我定定地看著他。

看他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連一絲愧疚都沒有。

“玩游戲？”

我聲音啞得厲害。

“顧沐尋，兩年來，你跟沈嬌嬌一直沒斷過，這也是玩游戲嗎？”

他沉默了兩秒。

松開我的手，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我跟嬌嬌只是普通的應酬往來。”

“她家里的公司最近跟顧氏有合作，我不得不走近一點。”

“你能不能懂事點，別總是抓著一點小事不放？”

懂事。

又是這兩個字。

走廊的感應燈閃爍了一下。

林梔踩著高跟鞋急匆匆追了出來。

她眼眶通紅，一把挽住我的胳膊。

“晚晚，你別生沐尋的氣了，都是我不好。”

“我剛才喝多了，腦子一抽就問了那個問題。”

“其實嬌嬌和沐尋真的沒什么的，就是聚在一起吃個飯而已。”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看顧沐尋的臉色。

“你別當著這么多老同學的面給他難堪呀。”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林梔驚呼一聲，踉蹌著后退了半步，直接撞進了顧沐尋的懷里。

顧沐尋順勢扶住她。

看向我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江晚！你沖梔子發什么火？她好心出來勸你！”

我看著他們親密無間的姿態。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就在這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沈嬌嬌端著半杯紅酒，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她穿著價值六位數的高定禮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哎喲，怎么還在走廊里演上苦情戲了？”

她走到顧沐尋身邊，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另一只胳膊。

“沐尋，我都說了，你這個女朋友上不了臺面。”

“玩不起就別出來掃大家的興嘛。”

沈嬌嬌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江晚，高中時候你就這副窮酸樣，被人踩在腳底下都不敢吭聲。”

“怎么，以為爬上了沐尋的床，就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高中。

這兩個字像一根刺，狠狠扎進我心里。

高二那年，我作為轉學生來到這所私立高中。

因為不愛說話，衣著普通，成了沈嬌嬌霸凌的對象。

她把我的課本扔進女廁所。

大冬天往我身上潑冷水。

讓全班孤立我。

就在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

是顧沐尋站了出來。

那天，沈嬌嬌叫了幾個社會上的混混把我堵在巷子里。

顧沐尋像天神一樣降臨。

他替我擋了混混一記悶棍。

后背鮮血淋漓，卻死死護著我。

“別怕，有我。”

他那句話，成了我在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為了這份恩情，我拼了命地對他好。

為了他，我忍受著他圈子里所有人的嘲笑。

為了他，我甚至逼著自己去原諒曾經給我留下無數心理陰影的沈嬌嬌。

因為顧沐尋說：“晚晚，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要往前看。”

我信了。

我以為他是真的想帶我走出深淵。

可現在。

我看著他任由沈嬌嬌挽著手臂。

看著他默認沈嬌嬌對我的羞辱。

才發現，深淵一直都在，只是換了個人推我下去。

“道歉。”

沈嬌嬌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把酒杯遞到我面前，紅色的液體晃動著。

“你剛才甩臉色，惹得我不高興了。”

“現在，跟我道歉。”

我沒動，死死盯著顧沐尋。

“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顧沐尋避開我的視線，嘆了口氣。

“晚晚，嬌嬌今天心情不好，你就順著她一點。”

“大家都是同學，道個歉就翻篇了。”

順著她一點。

道個歉就翻篇了。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抹殺了我所有的尊嚴。

林梔也在一旁幫腔。

“對呀晚晚，嬌嬌下個月就要代表公司去國外參展了，別影響了她的心情。”

“你服個軟，沐尋也會心疼你的。”

我看著面前這三個面目可憎的人。

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做了兩年的小丑，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我沒有接那杯酒。

而是抬起手，將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利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我如果說不呢？”

沈嬌嬌臉色一變。

“給臉不要臉。”

她手腕一翻，半杯紅酒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

冰冷的液體順著頭發滴落。

我閉上眼睛，睫毛上掛著猩紅的水珠。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顧沐尋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卻又被沈嬌嬌死死拉住。

“怎么，你心疼了？”沈嬌嬌嬌嗔地瞪他。

顧沐尋停住腳步。

沒有拿紙巾，也沒有再看我一眼。

“江晚，你冷靜一下吧。”

“等你什么時候學會低頭，什么時候再來找我。”

說完，他攬著沈嬌嬌轉身走回包廂。

林梔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說：

“晚晚，你真傻，胳膊怎么擰得過大腿呢？”

她也轉身進去了。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把所有的喧囂和嘲笑都關在了里面。

我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

紅酒順著臉頰流進脖子里，黏膩又冰冷。

我睜開眼，從包里拿出紙巾，一點點擦干臉上的污漬。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沐尋發來的信息。

“明天下午三點，帶著你的設計圖來公司找嬌嬌道歉。”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微微顫抖，****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