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總分七百多，我沒收到清北的錄取通知書，卻被一所職業(yè)院校錄取了。
而比我少一分的校花徐文雅卻錄到了清大。
想到學(xué)校統(tǒng)一設(shè)置填報密碼時，她就坐在我身邊。
所以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她偷改了我的志愿。
我報了警。
可**卻拿出了確鑿證據(jù)，證明動手的人不是她。
全網(wǎng)都罵我自導(dǎo)自演，想出名之后直播賣貨。
我爸媽極力為我辯解，也被我牽連。
在找證據(jù)的過程中出了車禍，雙雙殞命。
我絕望地跪在他們**前，哭了一天一夜。
再睜眼，我回到了志愿填報的那天。
這一次，我一定要查出。
究竟是誰，改了我的志愿！
01
今天是6月27日，志愿填報第一天。
***的班主任拍著桌子強調(diào)：
“初始密碼和志愿自己設(shè)置，自己登錄填報，誰也別碰別人賬號！”
每年都有報考失誤的案例，所以學(xué)校今年專門把我們召回來，統(tǒng)一在校內(nèi)填報。
上一世，就是在這里，我泄露了自己的登錄密碼，釀成了最后的悲劇。
想到這里，我后背控制不住地冒出冷汗。
點開網(wǎng)頁，我立刻側(cè)過身，用寬大的外套袖子死死擋住屏幕。
“林遙，你藏這么嚴實干什么？”
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扎過來，我手一抖，光標滑了出去。
“至于嗎？弄得像防賊一樣。”
我回過頭。
徐文雅正斜睨著我，嘴角掛著不屑。
高考成績出來后，學(xué)校連夜出了排行榜。
她只差我一分，全校第二，恰好落在清北省招生名額之外。
如果我報上了，她絕對沒機會上清大。
所以上一世出事之后，她是我第一個懷疑的對象。
可警方找的證據(jù)做不了假，報考后的三天里她并沒有出過門。
而技術(shù)人員恢復(fù)數(shù)據(jù)后發(fā)現(xiàn)，她的手機、平板、電腦也都沒有訪問志愿填報網(wǎng)的痕跡。
一切都表明，她確實沒動手。
如果不是她，那會是誰？
我收回目光，依舊用胳膊死死捂住密碼欄，聲音很平靜：“老師說了，需要保密。”
“裝模作樣。”
徐文雅嗤笑一聲，站起身，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半個機房聽見。
“我就算差你一分，也不一定就去不了清北，更不至于偷改你志愿。你少把人想得這么齷齪。”
她翻了個白眼，脊背挺得筆直，光明磊落地走出了機房。
我對她的譏諷充耳不聞，只是盯著屏幕上那六個志愿，一個一個地確認。
學(xué)校代碼、***碼、順序。
全對。
我退出系統(tǒng)，關(guān)上電腦。
這一次，絕對沒有人看到我的登錄密碼。
02
回家路上，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我猛地剎住了腳步。
江屹。
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去年成功考上清北的竹馬。
明明昨晚我查分的時候，他還發(fā)消息說自己在京州做實驗，怎么現(xiàn)在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我沒出聲，遠遠跟了上去。
他拐進一條小巷。
我貼著墻角靠近，探頭的一瞬間，我連忙屏住了呼吸。
巷子里不止他一個人。
徐文雅站在他面前，語氣漫不經(jīng)心：
“江屹，林遙的報考密碼，你應(yīng)該知道吧？”
江屹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徐文雅眼睛亮了。
我心里涌上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果然，她開口，語氣輕得像在商量今晚吃什么。
“那你幫我把林遙的第一志愿改掉吧。”
“讓我順利上清北，好不好？”
我猛地看向江屹。
幸好，他皺著眉，搖了搖頭，“文雅，這肯定不行。”
徐文雅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
“為什么不行？難道你不想讓我跟你上一個學(xué)校？”
“當然想！”
徐文雅輕輕挽上了他的手臂，聲音放得很軟：
“那就照我說的做。”
江屹沉默著，半晌后，我聽見他說：“……好。”
徐文雅滿意地笑了。
我站在幾步之外，渾身血液凍成了冰。
難道上一世改我志愿的人。
是他？
03
江屹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無話不談。
他知道我所有的習(xí)慣，所有的常用密碼。
上一世，我從沒懷疑過他。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泄露了密碼，才導(dǎo)致志愿被人篡改。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始作俑者，原來一直就在我身邊。
我渾渾噩噩地往家走。
推開門，爸媽高興地迎上來。
“遙遙，志愿填得怎么樣？”
爸爸滿臉喜色地問我。
媽媽嗔怒地拍了他一下：“那還用說？咱閨女全校第一，清北穩(wěn)了！”
前世他們倒在血泊里的樣子還在眼前。
重活一次，看著他們好好的，我鼻子一酸，眼淚就那么掉了下來。
他們嚇壞了，圍著我問怎么了。
我搖搖頭，笑著說沒事，太高興了而已。
反正已經(jīng)知道是誰在背后動手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他們?yōu)槲覔摹?br>半夜十二點。
我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江屹和徐文雅的話還在腦子里反復(fù)打轉(zhuǎn)。
如果江屹真的做了，那現(xiàn)在，我的志愿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改了。
我翻身起來，打開電腦，熟練地輸入考號和密碼。
回車。
頁面跳轉(zhuǎn)的瞬間，我眼前一黑。
最后一次修改時間：23：39。
半個小時前。
我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第一志愿欄上。
那所學(xué)校的名字，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就是它，上一世那所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院。
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難受得我渾身發(fā)抖。
江屹竟然真的為了徐文雅改了我的志愿。
一種近乎窒息的驚恐包裹住了我。
我不敢想，如果我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那么結(jié)果可能又要重蹈覆轍。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點擊“修改密碼”。
大小寫、數(shù)字、符號，混在一起，毫無規(guī)律的一長串，連我自己都要記半天。
系統(tǒng)提示：修改成功。
天剛亮，我就撥通了江屹的電話。
“遙遙？這么早找我……”
“下樓，你家樓下的便利店。”
我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后，他推門進來，表情自然地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什么事啊，這么急？”
我盯著他的眼睛，篤定地說：“你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聞言，江屹的笑容僵在臉上。
反應(yīng)過來后，他飛快地避開我的目光，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你胡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你和徐文雅在校門口那條巷子里說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江屹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盯著桌面，沉默了很長時間后，終于像泄了氣一樣，肩膀塌下去。
“……是。”
“我改了你的志愿。”
見他承認，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站起身沖他吼道：“你怎么能怎么狠？為了她甚至把我的第一志愿改成職校”
“你知不知道這是毀了我的人生，我所有的努力！”
“我沒有！”
江屹猛地抬起頭，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承認改了你的第一志愿，但我改的是南大！”
04
南大，也是頂尖學(xué)府，略次于清北的存在。
和職校之間，天差地別。
我盯著他的臉。
不像在撒謊。
可電腦上清清楚楚寫著那所職校的名字。
我冷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會信你？”
他抓住我的胳膊，語氣慌亂：“我們一起長大，我就算再糊涂也不會對你做那么惡毒的事啊！”
我抽回手，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為什么系統(tǒng)上顯示的是職校？！”
江屹張了張嘴，臉色越來越白。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著，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拿出手機翻找。
幾秒鐘后，他把屏幕懟到我面前。
是他和徐文雅的聊天記錄中的一張截圖。
我的報考界面，第一志愿欄里清清楚楚寫著：南大。
修改時間：23：06。
而昨晚系統(tǒng)顯示的最后一次修改時間，是23：39。
相差三十三分鐘。
我心頭一震。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通了前世的細節(jié)。
前世我報警后，徐文雅的臉上是閃過心虛的。
但是知道我是被職校錄取時，她明顯放松了，變得坦蕩。
原來如此。
她讓江屹改我志愿，江屹改去了南大。
在那之后，還有第二個人，再次篡改了我的志愿！
我以為找到罪魁禍首，卻發(fā)現(xiàn)事情遠比我想的更恐怖。
那真正想毀了我的人，到底是誰？
從便利店出來以后，我開始瘋了一樣地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
班主任？他掌握著全班考生的信息，也許他偷偷記下了我的密碼……
可是沒道理，他和我無冤無仇。
遠方親戚？那個每次家庭聚會都陰陽怪氣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的表舅？
父母的同事？那個總愛拿自家孩子和我比較、每次輸給我就臉色鐵青的王阿姨？
……
我坐在床邊，抱著膝蓋，把前世今生的每一個細節(jié)翻來覆去地碾碎了想。
沒有任何線索。
沒有指向任何人的證據(jù)。
那個真正想毀了我的人，像影子一樣存在，卻干干凈凈地不留痕跡。
一夜無眠，我守在電腦前，時不時刷新報考界面，生怕再有人篡改我的志愿。
所幸，這一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6月29號。
本科一批填報志愿的最后一天。
只要熬到今天下午五點，志愿填報截至，一切就能被改變。
第二天一早。
我胡亂扒了兩口早飯就沖回房間。
打開填報系統(tǒng)。
刷新。
當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志愿欄里，第一志愿，又變回了那個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院。
我的志愿，又被改了！
修改時間就在前一分鐘。
05
我渾身發(fā)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個人到底是誰？
如果說，第一次他和江屹都知道我的密碼。
可現(xiàn)在我明明已經(jīng)改過了。
為什么？
他為什么能一次次篡改我的志愿？
我再也控制不住內(nèi)心的恐懼，抓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同志，我要報警！有人非法篡改我的高考志愿！”
我抱著電腦沖進了警局。
筆錄室里，我坐在椅子上，渾身還在發(fā)抖。
“同學(xué)，你先慢慢說，高考志愿篡改不是小事，我們會認真核查。”
對面的**語氣沉穩(wěn)，翻開記錄本。
我深吸一口氣，把一切全盤托出：
初始密碼被江屹登錄，改成了南大。
在他之后，又有第三人把南大改成了職校。
我連夜修改密碼，今早醒來卻發(fā)現(xiàn)志愿再次被改成職校。
“我現(xiàn)在就打開系統(tǒng)給你們看證據(jù)！”
我顫抖著掀開電腦，登錄報考系統(tǒng)，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三次才輸對密碼。
頁面加載。
下一秒，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第一志愿欄里，清清楚楚地寫著四個字：清北大學(xué)。
被改成職校的志愿，不見了。
“同學(xué)，”兩個**對視一眼，語氣變了，“你看，志愿是清北大學(xué)，沒有被篡改啊。”
“不可能！”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刮過地面，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我剛才在家明明看到是職校！為了保留證據(jù)，我來警局的路上根本沒改過！”
我瘋了一樣地刷新頁面。
一遍，兩遍，十遍……
清北大學(xué)紋絲不動。
另一個**嘆了口氣，聲音放緩，像在哄一個失控的孩子：
“同學(xué)，你是不是高考壓力太大了？出現(xiàn)幻覺了？成績這么好，別把自己逼太緊了。”
“我沒有出現(xiàn)幻覺！”
我?guī)缀跏窃谒缓穑骸八鼊偛耪娴氖锹毿＃【驮谖襾砭值倪@十幾分鐘里，有人又改了！這個人能隨時改我的志愿！”
我猛地抬起頭，抓住最后一絲希望：
“查IP！**同志，你們讓技術(shù)科的同事查一下登錄IP！誰改的志愿，一查就知道！”
兩個**又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拿起電話，低聲說了幾句。
等了大概十分鐘。
電話打回來了。
我死死盯著那個**的表情，看見他掛斷電話，看向我的眼神變了。
從無奈變成了某種更復(fù)雜的東西。
“技術(shù)科查過了，”他頓了頓，“最近一次修改你志愿的IP地址……是你自己家的。”
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不可能！”我?guī)缀跏呛俺鰜淼模拔腋緵]改過！”
**的語氣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疲憊，“同學(xué)，你是不是記錯了？或者……你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們再好好查查，一定有人在篡改我的志愿！”
我不停地重復(fù)著這句話。
可他們只是惋惜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被學(xué)業(yè)壓垮成的精神病。
隨后他們開始低聲交談。
沒過多久，筆錄室的門被推開了。
爸媽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我急忙拉住他們。
“爸媽，你們相信我，真的有人在改我的志愿，他一直在盯著我！”
“我們必須盡快把他找出來，要不然我會像上一世一樣被職業(yè)院校錄取，你們也會在替我討回公道的路上丟掉性命的！”
我慌亂地將前世的一切托出，希望他們能相信我。
可他們卻瞬間紅了眼。
媽媽沖過來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什么前世，什么職業(yè)院校啊，遙遙你怎么了？”
“你別嚇?gòu)寢專遣皇菍W(xué)習(xí)太累了？我們不著急，咱們?nèi)タ瘁t(yī)生好不好？”
“我沒病！”
我推開她，用力過猛，額頭狠狠磕在桌角上。
一陣鈍痛后，鮮血順著額頭**地往外冒。
可我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一遍一遍地重復(fù)著嘴里的話。
“爸媽，你們相信我……”
“真的有人在改我的志愿，他一直在盯著我，他能在我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就把一切抹干凈。”
這個人不是普通的篡改志愿。
他能隨時監(jiān)控我的操作，能隨意繞過所有密碼，能在我一舉一動的同時，修改志愿。
他就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死死盯著我。
鮮血從額頭滑落到我的眼角，電光石火間，我想通了一切。
“我知道究竟是誰偷改我的志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