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宸最愛收集冰箱貼。

每次他遠航結束，墻上的冰箱貼就會自動多出一枚。

短短三年，便占滿了整墻。

巴黎的埃菲爾鐵塔，倫敦的大本鐘，羅**斗獸場.....

我從未去過歐洲，看著滿墻冰箱貼心生向往。

“我們度蜜月你帶我走一趟你開的航線，可以嗎？”

顧懷宸輕笑一聲，摸摸我的頭。

“你在我身邊，我還怎么集中注意力開船？”

“這滿墻的冰箱貼不就代表了我替你看過的世界。”

我心里慰貼，以為那是對我的在意。

直到結婚前一周，我偷偷登上了他領航的游輪，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看見他和一名女船員依偎在一起，欣賞著海上日出。

“阿宸，這次的航線經過威尼斯，我想要水城的冰箱貼。”

“你答應我在你結婚前，幫我集齊一百個，你要失約了。”

海風吹過，將顧懷宸的話也吹得支離破碎。

“不會失約，集不齊這個婚結不了。”

我站在船尾，渾身冰冷。

原來那滿墻我自以為愛我的證明，不過是為另一個人奔赴的約定。

.......

海風撲面而來，灌進漏風的袖口。

我打了個冷顫。

下一秒，便看見顧懷宸體貼地脫下大衣，披在了阮清婉的身上。

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成百上千次。

“早晨風大，別著涼了，你本來就身體不好。”

兩人相視一笑。

我摩挲著口袋里的鉆戒，覺得硌人。

剛從首飾店取來的對戒，迫不及待奔赴三十里地想和他分享。

一路上都在幻想，他會不會直接在游輪上和我求婚。

現在，看著兩人親密的背影。

心臟跟著塌陷了一塊。

我轉身下了游輪，逆著人群往外走。

手機在此刻震動。

是顧懷宸。

手機里是嘈雜的**聲。

“你不在家？”

“出來透透氣。”

對面沉默了幾分鐘，然后傳來他的質問。

“你在海*碼頭？你過來做什么？”

我忘了他手機里有我的定位。

是當初戀愛時，我迷路走丟過。

后來他再也不放心我自己一個人出門，便將我的位置連通了他的手機。

曾經引以為豪的戀愛細節，如今成了遮掩他私心的安全牌。

“來看看你和阮清婉喜歡的日出。”

那頭呼吸沉了沉。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和清婉只是同事，我受她父親囑托才照顧她的。”

“你不打招呼就過來，非要多想怪得了誰。”

怪得了誰。

不是關心我怎么來的，不是問我一路上累不累。

是急于責怪我的突然出現。

海風吹過我臉頰，咸咸的。

像是眼淚的味道。

“碼頭有一家桂花粥很好喝，你帶一份給清婉，她還餓著肚子。”

說完，又補上一句。

“正好你也買點吃，你不是經常胃疼嗎？”

連關心都是順便提起的。

是排在阮清婉后面的敷衍。

兩個小時的車程，胃病早就犯了。

但此刻卻疼得有些麻木了。

“好。”

習慣性妥協，習慣性避開爭吵。

以為愛是互相遷就，到頭來才發覺連努力的方向都錯了。

我將買好的桂花粥遞給了工作人員，沒有再進去。

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駛離了碼頭，車窗外的景色在倒退。

我的痕跡被抹除，什么都留不下。

只剩一份涼透了的桂花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