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我正在工位上改第八版的方案。。。“感覺不對!!!”,什么感覺不對,一個字沒寫。,然后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她的名字,后面跟著一個笑臉emoji。“知意啊,吃飯了沒有啊?吃了。”。,蓋子上凝了一層水珠,已經(jīng)涼透了。,醬汁凝成了膠狀。“沒吃”會很麻煩。,然后說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然后說你一個人在上海要照顧好自己。,還沒等到她開口,我就能把下一句背出來了。,省去中間那一段。
“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我**語氣和平時一樣,不緊不慢,**音里能聽到我爸在廚房炒菜的聲音。
“你表舅家的閨女,叫蘇繭,要到上海來念書,先在你這兒住著。”
我有點驚訝的說:
“住我這兒?”
“你那不是有兩個房間嗎?”
“空著也是空著。反正你也是一個人住,多個人也熱鬧點。”
她說“反正你也是一個人住”時的語氣,和說“反正你也不回家過年”一模一樣。
不是指責(zé),雖然她的語氣里沒有任何責(zé)備的成分,但比指責(zé)我,更讓我不舒服,像一根很細的**了一下,不疼,但你知道它扎進去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
我連自己都快養(yǎng)不活了。
我每天加班到十點。我從來沒照顧過小孩。
我剛轉(zhuǎn)正,工資交完房租就剩兩千多塊。
我自己吃飯都在湊合。
但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一個字。
“好。”
我媽又說了幾句,什么時候到,怎么聯(lián)系,需要準備什么。
我就安靜的聽著,偶爾“嗯”一聲。
手指不自覺的把鼠標滾輪來回的撥弄,屏幕上的方案頁面上下滾動。
掛了電話,我看著黑掉的屏幕,發(fā)現(xiàn)自己連那個孩子的全名是哪兩個字都沒問。
蘇什么,jian?蠶繭的繭?還是剪刀的剪?
算了,等她來了自然會知道。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工位的隔板擋住了視線,但擋不住周圍的鍵盤敲擊聲,和打印機運轉(zhuǎn)的聲音,還有隔壁工位的同事打電話的聲音
天花板的日光燈嗡嗡響,是一種持續(xù)不斷又很細的低頻噪音。
我閉上眼。
蘇jian?是哪兩個字呢。
那天晚上我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jīng)十點多了。
客廳的燈沒開,我出門前就沒開。
空蕩蕩的房間在黑暗里等著我,和過去一年里的每一個晚上一樣。
我站在玄關(guān),沒有立刻開燈。
窗外照進來一點外面路燈的光,能勉強看到客廳的輪廓。
沙發(fā),茶幾,餐桌上堆著前天吃剩的外賣盒,空氣里還有隔夜飯的味道。
有點不太好聞。
……
我沒換衣服,直接走進次臥,打開了沒怎么用過的燈。
日光燈閃了兩下才完全亮起。
照亮了這間我一直用來堆雜物的房間。
搬家時的紙箱摞在墻角,上面寫著“書”和“雜物”的字樣。
封箱膠帶已經(jīng)落了灰。
不用的衣架堆在紙箱旁邊,還有公司年會抽到的廉價藍牙音箱,連包裝都沒拆。
上面壓著一摞過期的雜志。
我站在房間中間,卷起袖子,開始清理。
先把最明顯的紙箱拆了。
箱子里是大學(xué)時的教材,是幾本我從來沒翻過的參考書籍,還有一堆打印出來的紙頁,都已經(jīng)泛黃了。
我把這些全部塞進垃圾袋,袋子都被撐的鼓起來了,系口的時候勒了好幾圈才系緊。
然后是衣架。
那些鐵絲衣架堆在了一起,解了半天才分開。
藍牙音箱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回了陽臺,說不定以后用得著。
雖然我從來沒拆過包裝。
清了大概兩個小時。
把雜物挪到陽臺,用抹布擦了窗臺和柜子。
抹布在窗臺上拖過去的時候,留下一道灰色的水漬,我又擦了兩遍才擦干凈。
又拖了兩遍地,地面是那種老式的灰色瓷磚,縫里嵌著積年累月的灰,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床是房東之前留下的木床,之前一直用來堆衣服。
我清完之后就從柜子里翻出了一套沒拆封的床上用品,鋪了上去。
床單是灰色的,被罩是灰色的,枕套也是灰色的,拆開的時候能聞到布料上有一股放了很久的味道,雖然有點不太好聞,但好在不大。
鋪完之后我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灰色,全是灰色。
地板是灰的,床品是灰的,窗簾也是灰的,有點不太適合小孩。
但我沒有別的了。
我又找了一套洗漱用品放在床頭。
……
新牙刷,新毛巾,一雙沒穿過的新拖鞋。
拖鞋好像是公司發(fā)的,四十碼,我穿都大。
那個孩子穿著肯定像踩了兩**,但家里也實在沒有別的了。
明天去超市再買吧,嗯,明天。
收拾完,我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這間被臨時改造成臥室的“雜物間”。
日光燈照著空蕩蕩的書桌和灰色的床,空氣里似乎有一層薄薄的灰塵懸浮著,在燈光下翻涌。
一個初中生需要什么?我不知道。
我離自己的初中時代太遠了。
記憶里只有做不完的試卷的考不完的試,和我媽在家長會后說的“這次怎么又退步了”。
其他的,都不太清楚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媽發(fā)來一條消息。
后天下午到,你到時候接一下。
我回了一個“好”字。
把手機又放回了茶幾上去洗了個澡。
浴室很小,熱水器是老式的,要放很久水才會熱。
我站在花灑下面,熱水沖下來的時候,順著脖子流到后背,整個人被水汽裹住。
我腦子里忽然冒出來一個問題……
那個孩子,愿意來嗎?
沒有人問過她吧?
就像沒有人問過我愿不愿意收留她一樣。
在這個過程里,“意愿”大概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我關(guān)掉了花灑。
但是花灑還在滴水,在瓷磚上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音。
浴室里的鏡子被霧氣糊住了,白蒙蒙一片,我伸手抹了一把,鏡子里出現(xiàn)自己的臉。
二十二歲,眼底下有明顯的青黑。
不是熬夜熬出來的那種,是長期缺覺累積的那種,怎么補也補不回來。
嘴角向下抿著,法令紋比同齡人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
這張臉有點不像一個“姐姐”。
倒是像一個被生活磨得沒什么脾氣的人。
算了。
反正也不是親的,遠房表妹而已,說不定住幾個月就回去了。
再說她也不一定想住我這兒,我也不一定留的下她,各取所需吧。
我吹干頭發(fā),關(guān)了客廳的燈,回到房間躺下,次臥的門開著,里面黑黢黢的,灰色床單在暗處看起來更灰了。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能聽到窗外偶爾路過的汽車聲,和樓上不知道哪家在挪椅子的聲響。
后天那個孩子就要來了,會是什么樣,我不知道。
我也不太想繼續(xù)想了。
后天的事后天再說吧。
但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夢里有個人站在我家門口,背著舊書包,衣服短了一截。
她抬頭看我,嘴巴動了動,好像在叫什么,但夢里的我聽不到聲音。
我不知道她叫的,是不是“姐姐”。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晚安為我而眠的妹妹動漫全集百度》,是作者井上瀧奈的小說,主角為蘇繭蘇繭。本書精彩片段:電話------------------------------------------,我正在工位上改第八版的方案。。。“感覺不對!!!”,什么感覺不對,一個字沒寫。,然后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她的名字,后面跟著一個笑臉emoji。“知意啊,吃飯了沒有啊?吃了。”。,蓋子上凝了一層水珠,已經(jīng)涼透了。,醬汁凝成了膠狀。“沒吃”會很麻煩。,然后說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然后說你一個人在上海要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