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風斷我營生 碎玉裂變異能------------------------------------------，是這條老街公認的野生算命混子。，我給自己冠了個響亮名號——陳天師。上能斷吉兇禍福，下能勘前程姻緣，話術一套接著一套，唬人本事練得爐火純青。，熟客從不給我留面子，一口一個假天師，喊得坦蕩又直白。“假”字，多少有點挫人銳氣、傷人臉面。同行算命的要么稱半仙，要么叫真人，就我獨一份，被街坊鄰里釘死在“假貨”標簽上，丟人都丟出圈了。，早就給我這上不了臺面的行當，編了個體面說辭。他說我們不靠符箓驅邪、不仗道法通天，說白了就是走街串巷的俗世心理**師。全憑一張通透嘴皮子哄人開心、解人心結，混口溫飽飯，半點不丟人。。守著小小的卦攤摸魚混日子，不求大富大貴，只求風吹有陰涼、下雨能躲檐，日子渾渾噩噩，倒也安穩自在。，就是這么平平無奇、悶到犯困的擺攤午后，一陣來路不明的邪門妖風，直接掀翻了我全部家當，也徹底打亂了我擺爛摸魚的平凡人生。，天色暗沉得詭異，厚重的濁氣壓在小城上空，整座城池像一口密不透風的鑄鐵蒸籠。太陽躲在渾濁的云層后面，散發出黏膩的熱浪，悶得人頭皮發油、渾身發酸，連街邊的**都耷拉著舌頭，癱在地上懶得動彈，半點精神都提不起來。，我的卦攤就穩穩支在城隍廟正對面。地段算不上黃金C位，卻占了香火氣運的便宜，不愁沒有**路人駐足觀望、掏錢算命。，一絲風影都瞧不見。我攤位旁那塊洗得發白、邊角起毛的破布幌子，筆直僵硬地戳在地上，上面是我親筆寫的“陳天師神算”五個大字，墨跡潦草又囂張，下方還綴著四個小字：鐵口直斷。，空氣悶得發僵，街上閑逛的閑人寥寥無幾。困意如同潮水般瘋狂涌上大腦，我干脆直接趴在老舊的木質卦桌上閉目小憩。桌面被太陽曬得溫熱，混著筆墨和木頭的陳舊味道，催眠效果拉滿。沒一會兒，我便墜入溫柔美夢。，一夜暴富，硬生生中了八百萬巨額大獎。我當場辭退自己，從此不用風吹雨淋擺攤受苦，每日吃香喝辣、逛賭坊下酒樓，頓頓有燒雞，夜夜有好酒，日子逍遙快活，簡直賽過活神仙。，在夢里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口水打濕衣袖時，變故驟然降臨。，平地陡然卷起一股黑色旋風。這風來得又急又猛，凌厲霸道，絕非市井間尋常的柔和陣風。，猛地抬頭，心頭瞬間涼透半截——這風邪門得離譜，仿佛被無形的圈子禁錮，只圍著我這一方小小的卦攤瘋狂打轉，半步都不肯向外擴散分毫。
周遭景象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隔壁沿街賣包子的攤販，鐵皮蒸籠安穩擺放，白色蒸汽筆直裊裊上升，連一絲晃動都沒有，蒸籠蓋紋絲不動；旁邊行人的衣擺、街邊的雜草，全都安安靜靜，仿若凝固。
整條街風平浪靜，唯獨我這方寸之地，狂風肆虐、飛沙走石。
砂礫塵土盤旋飛舞，迷得我眼睛都睜不開，卦桌上的竹簽、黃紙、筆墨亂飛，噼里啪啦砸得我胳膊生疼。
“這是什么陰間妖風？難不成老天爺看我擺攤摸魚，特意來收拾我？”我死死按住亂飛的卦簽，抬頭瞪著頭頂打轉的黑風，狂風卷著塵土拍在我臉上，吹得我五官扭曲，頭發亂飛，活像一只炸毛的落魄流浪貓。
下一秒，“啪！”
一聲刺耳脆響陡然炸開，打破街邊沉悶。
我那塊賴以謀生、撐門面的算命布幌子，直接被狂風硬生生折斷竹竿，歪斜著砸落在地。我心急如焚，慌忙起身去扶，慌亂間腳下絆到凸起的青石板，身體不受控制向前撲去。
撲通一聲，我結結實實摔了個標準狗**。
額頭不偏不倚，狠狠磕在冰涼堅硬的青石板上。劇痛瞬間炸開，直沖天靈蓋，我眼前驟然發黑，金星亂冒，腦殼嗡嗡作響，仿佛有一窩蜜蜂在腦子里瘋狂筑巢。
我疼得齜牙咧嘴，眼淚不受控制地飆出來，狼狽地在地上扭曲打滾。抬手死死捂住發麻發脹的腦門，脖頸間貼身佩戴的半塊祖傳玉佩，也隨著我狼狽的動作瘋狂晃動，不斷磕碰鎖骨，冰涼刺骨。
這玉佩是早年師父親手交到我手里的，他當年裝得高深莫測，張口就說這是壓箱底傳家至寶，能護身擋厄、趨吉避兇。
我揣了十幾年，越看越覺得糊弄人。玉佩質感粗糙，通體暗沉，表面布滿雜亂細碎的紋路，摸起來硌手又廉價。在我眼里，這玩意兒頂多是街頭地攤五毛錢**的破爛飾品，壓根當不得真。之所以沒扔，純粹是看著街上男人都掛金戴銀，我脖子空蕩蕩太寒酸，好歹掛個東西撐場面。
去年夏天，我偶遇一個云游的光頭和尚。那和尚盯著我這塊破玉佩兩眼發直，眼神熾熱得像看見絕世珍寶。我被盯得渾身發毛，隨口問他看什么。
和尚雙手合十，語氣鄭重：“施主，此乃稀世珍寶，玉佩之上細密紋路為上**紋，若是喚醒，便有通天超強能力。”
我當時差點笑出聲，毫不客氣地調侃：“這破玩意兒我戴著都嫌丟人，你這禿驢要是喜歡，我直接送你，換你脖子上那串不值錢的佛珠，怎么樣？”
和尚連忙使勁搖晃光頭，神色嚴肅又惋惜：“****，貧僧道行淺薄，無緣喚醒龍紋玉佩，換去也是廢石一塊。施主切記，萬萬不可將玉佩丟棄，危難之際，它能保你一命。”
我表面敷衍點頭，心里壓根不信。自那以后倒是沒舍得扔，偶爾還會傻乎乎琢磨，這破石頭哪天能不能突然開掛，帶我逆天改命。
而此刻，妖風盤旋不止，塵土漫天飛揚，我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人都快要離地起飛。我病急亂投醫，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佩，舉過頭頂扯著嗓子大喊：
“玉佩！你要是真有半點能耐，現在就給我顯靈！趕緊把這破風停下！再刮下去，我這點微薄家底就要全軍覆沒，連人都要被吹上天當風箏放了！”
我的吶喊毫無作用，狂風依舊肆虐。驟然間一股詭異旋流席卷而來，飛起的幌子擦過我的手腕，我下意識伸手去抓幌子，指尖打滑，掌心一空，那枚祖傳玉佩徑直脫手而出。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刺耳又絕望。
我的心，跟著這聲音一起碎得徹底。
玉佩直直砸在堅硬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瞬間崩裂成數塊碎片，裂痕蜿蜒交錯，像猙獰的蛛網。
就在玉佩碎裂的剎那，狂暴的妖風戛然而止，仿佛從未出現過。烏云緩緩散開，刺眼的陽光重新穿透云層，灑落人間。
周遭恢復平靜，唯有我灰頭土臉、滿身塵土，狼狽地癱坐在地上。
我呆滯地盯著地上的碎玉，忽然看見裂痕縫隙之中，緩緩滲出一絲幽冷詭異的綠光。那光芒不刺眼、不凌厲，透著一種粘稠又陰柔的質感，像陰雨天腐爛沼澤里冒出的鬼火，又像一顆飽滿透亮、緩緩蠕動的鼻涕泡。
綠光在日光下輕輕晃動，忽明忽暗，透著說不出的邪性。下一秒，一抹綠光猛地凌空一躥，速度快得離譜，直直沖著我的鼻孔鉆了進來。
一瞬間，通體發麻，四肢僵硬冰涼。一股詭異的暖流順著鼻腔直沖天靈蓋，再順著血管竄遍全身經脈。五臟六腑仿佛被無形的手輕輕**、震顫，骨頭縫里又*又麻。
那滋味難受至極，翻江倒海的惡心感直沖喉嚨，我捂著肚子彎腰干嘔，險些當場原地表演倒立洗腸，狼狽得無地自容。
怪異的煎熬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不適感緩緩褪去，渾身反倒輕飄飄的，通透又舒暢。我撐著地面艱難起身，抬手摸向自己的耳朵，赫然發現原本就比常人偏長的耳朵，此刻竟變得更長、更尖，軟乎乎垂在兩側，活脫脫一對兔子耳朵。
我還沒從異變中緩過神，耳邊突然響起細碎嘈雜、晦澀難懂的低語聲，男女老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密密麻麻鉆進腦海，吵鬧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良久，雜音才漸漸平息。
“這……難道就是這破玉佩的超能力？”我喃喃自語，眼神呆滯地盯著地上的碎玉，彎腰想要將碎片撿起來收好。
就在這時，一只厚重冰冷的黑色官靴，帶著蠻橫的力道，精準無誤地踩在了玉佩殘片之上。
咯吱——
玉石碎裂的刺耳聲響再度響起，那人緩緩抬腳、緩慢碾壓，硬生生把殘存的玉片碾成細碎粉末。
“假天師！你害得我好苦！”
一道粗獷蠻橫的男聲居高臨下砸落下來，聲音渾厚沙啞，裹挾著一身油膩庸俗的富貴氣，震得我耳膜發顫。
我艱難抬頭，眼前立著一位體態臃腫的肥胖漢子。此人滿臉橫肉層層堆疊，酒糟鼻通紅發亮，眉眼間戾氣盡顯，囂張又跋扈。圓滾滾的肚皮高高挺起，把錦緞衣裳撐得緊繃，活像一顆塞滿豬油的肉湯圓。
這人正是城里有名的暴發戶賈貴。家底虛浮、愛裝排場，識字不多還偏愛穿金戴銀，俗氣簡直撲面而來，隔著三米都能聞到一身銅臭味。
而他腳下，正一下一下，慢悠悠碾著我那已然化作碎末的祖傳玉佩。
一股熊熊烈火瞬間沖上我的頭頂，我攥緊拳頭，牙根咬得咯吱作響，當場就想破口罵街，把心里積攢的憋屈、憤怒盡數發泄出來。
可就在臟話即將脫口的瞬間，我耳邊驟然響起一道離譜到極致、絕非凡人能發出的尖細聲響，清晰透徹，分毫不差，直接鉆進我的腦海：
昨晚幸好我機靈，偷偷在貼身內衣里藏了一沓銀票，不然五十兩銀子輸得底朝天，連翻本的本錢都沒有。今天必須訛這傻子一筆，把輸掉的錢討回來！
我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頭看向賈貴。
聲音來源清清楚楚，赫然是從眼前賈貴圓滾滾的大肚子里傳出來的。
我猛地抬手死死**耳朵，反復環顧四周。街邊行人各行其道，無人低語，無人靠近。我起初只當是腦門磕傷、氣血翻涌，摔出了幻覺。
沒等我平復心緒，隔壁擺攤賣豆腐的王大媽提著扁擔，慢悠悠從我身旁經過。她眼神平淡，淡淡掃過我灰頭土臉的狼狽模樣，沒有絲毫停留。
下一秒，一道蒼老樸實、帶著嫌棄的心聲，直白地闖進我的腦海：
這小子長得真難看，一對耳朵長得跟兔子似的，怪異得很。年紀輕輕不干正事，專干招搖撞騙的勾當。往后絕對不能給他賒豆腐賬，一文錢都不能松口，免得這窮鬼賴賬。
刺骨寒意混合著極致的震驚涌上心頭，我渾身汗毛直立，大腦一片空白。
“我……我居然能聽見旁人心里在想什么？”我下意識脫口而出，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話音剛落，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妝容精致的年輕姑娘提著裙擺，從我身側擦肩而過。她描著精致眉妝，抹著艷麗胭脂，余光掃過我，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棄心思，徑直闖入我的耳畔：
這男的長相猥瑣也就罷了，頭頂還光禿禿沒幾根頭發，地中海得明明白白，看著實在令人作嘔，趕緊離遠點，別沾到晦氣。
我血壓瞬間飆升，忍無可忍，當場扭頭對著姑娘大聲喊話：“喂！你心里嘀咕我沒頭發是什么意思？我這不是禿頭，是地中海前期！懂不懂男士脫發的行情！”
姑娘腳步猛地一頓，錯愕地轉頭，狠狠給我翻了個大白眼，眼神里寫滿鄙夷與無語，低聲罵了一句：“莫名其妙，***！”說完便提著裙擺快步走遠，生怕被我沾染晦氣。
“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昨天你算我有意外橫財，我連夜去賭坊，五十兩銀子輸得一干二凈！今天不給我說法，我直接砸爛你的破卦攤！”賈貴兇神惡煞地攥緊拳頭，脖頸青筋暴起，氣勢洶洶地朝我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