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所謂的“丁字柒叁號”宿舍就是一個西處漏風的茅草棚。

林凡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聽著外面不知名仙蟲的鳴叫，以及胸口木牌每隔一刻鐘就準時響起的、冰冷的欠費提示音。

“欠款：4.5下品靈石。”

他攥著那半顆渾濁的靈石，感覺它硌得手疼，更硌心口。

這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

按照這個速度，他遲早會因為呼吸而破產(chǎn)，然后被那個什么“靈竅封鎖”變成一個人形廢柴。

不行，必須加快搞錢速度！

他的目光投向角落里那個破瓦罐。

里面己經(jīng)收集了小半罐蝕金草液，散發(fā)著淡淡的、令人鼻子發(fā)酸的刺激性氣味。

“一斤草液，一顆下品靈石……”林凡默默計算著，“這一罐頂多三兩，離一斤還遠。

而且，怎么賣？

賣給誰？”

老頭口中的“節(jié)儉煉器師”在哪？

他一個剛來的臨時工，人生地不熟，貿(mào)然去找買家，風險太大。

萬一被人黑吃黑了，他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風險與收益并存。

這是刻在他這個前精算師骨子里的準則。

他需要一個渠道，一個低風險的銷贓……呸，銷售途徑。

第二天，林凡頂著黑眼圈，更加賣力地除草。

但他現(xiàn)在的目標不再是那可憐的半顆靈石工資，而是盡可能多地“收集資源”。

他甚至還嘗試著用破鉗子小心翼翼地將一些完整的蝕金草連根撬起，藏在茅棚角落——也許以后能自己種植？

可持續(xù)發(fā)展才是王道。

中午休息時，其他靈農(nóng)都找個陰涼地打坐——盡量降低呼吸頻率以節(jié)省開支。

林凡卻湊到了那個看起來無所事事的老頭身邊。

“前輩，請教個事兒?！?br>
林凡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不動聲色地將那半顆下品靈石塞進老頭手里。

老頭掂量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瞇了瞇，閃過一絲了然：“小子，挺上道啊。

問吧，這片地界，還沒我‘萬事通’老王不知道的。”

林凡心中一定，有門！

“王前輩，您見識廣博。

小子就想問問，咱們這附近，有沒有哪位煉器大師……呃，特別善于變廢為寶，為人又特別‘和善公道’的？”

林凡斟酌著用詞。

老王頭嘿嘿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和善公道？

你小子說話真好聽。

不就是想問哪個收破爛的脾氣好還不壓價嗎？”

林凡尷尬地笑了笑。

“往東走三里，有個‘廢器?！?，那里有個老鐵頭，專門鼓搗些沒人要的破爛玩意兒。

脾氣是怪了點，但童叟無欺，給錢爽快。

就是……”老王頭頓了頓，“就是他最近好像缺某種酸液來處理一批廢料，心情不太好，你去的時候小心點，別被他的錘子扔到?！?br>
林凡眼睛瞬間亮了！

缺酸液？

心情不好？

這說明需求迫切?。?br>
市場供需關系決定價格波動！

有機會！

“多謝前輩指點！”

林凡真心實意地道謝，這半顆靈石的投資，值！

下午干活，林凡渾身是勁，收集草液的效率大大提高。

等到日落收工，他不僅拿到了另外半顆靈石的“尾款”，瓦罐里的蝕金草液也快要滿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揣上瓦罐，根據(jù)老王頭的指點，朝著東邊的“廢器冢”摸去。

所謂廢器冢，其實就是個巨大的垃圾場，堆積如山的各種煉廢了的法器殘片、邊角料，空氣中彌漫著金屬銹蝕和靈能紊亂的怪異味道。

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圍著破舊皮圍裙的老者，正對著一塊燒得半紅的金屬廢料發(fā)脾氣，嘴里罵罵咧咧。

“該死的！

純度不夠！

就差那么一點！

蝕金融劑的效果太弱了！”

他猛地掄起旁邊一柄巨大的鐵錘，砰地一聲砸在那廢料上，火星西濺。

林凡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地道：“鐵……鐵大師？”

老鐵頭猛地回頭，目光如電，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誰？

沒看見老子正忙著呢？

滾開！”

林凡被吼得一個激靈，但想到自己的欠款，勇氣又回來了。

他舉起手中的瓦罐：“大師，我聽說您需要……蝕金草液？”

老鐵頭的動作頓住了，目光落在那個破瓦罐上，鼻子**了一下。

“新鮮的？

純度怎么樣？”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瓦罐，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眼前仔細查看，又嗅了嗅。

“嗯……雜質多了點，但酸度還行。

哪來的？”

“小子是旁邊靈谷園的臨時工，除雜草時順手收集的?！?br>
林凡老實回答，心臟砰怦跳。

“有多少？”

老鐵頭語氣平淡道。

“目前就這一罐，大概七八兩的樣子。

如果大師需要，以后還能有?！?br>
林凡趕緊補充，暗示可持續(xù)供應。

老鐵頭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像是看到了什么寶貝：“七八兩……好好好！

夠應急了！

小子，你這罐草液，我給你一顆半下品靈石！

以后有多少，給我送多少來，就按這個價！”

一顆半！

林凡心臟狂跳！

這比市場價高了一半！

果然是剛需壓死人??！

“多謝大師！”

林凡強壓住激動。

老鐵頭爽快地摸出兩顆亮晶晶的下品靈石塞給林凡：“沒零錢，找你半顆下次扣！

罐子給我！”

林凡握著那兩顆純凈的、蘊**微弱靈氣的下品靈石，感覺像是在做夢。

扣除成本（那半顆賄賂老王頭的靈石）和呼吸欠費，他凈利潤差不多有一顆靈石！

這是他人生的第一筆風險投資，成功了！

揣著兩顆靈石，林凡感覺腰板都首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他第一次有心情欣賞這個仙界的夜景——雖然主要還是為了尋找那里還有野生的蝕金草。

剛回到茅棚區(qū)，胸口木牌又亮了。

“檢測到用戶持有靈石，是否償還欠款？”

林凡想了想，沒有選擇全部償還。

“償還4.5靈石欠款。”

一道微光閃過，他手中的一顆靈石黯淡碎裂消失，另一顆也變得稍微渾濁了些。

但那種催命般的欠費提示音終于消失了。

他長舒一口氣，暫時擺脫了“呼吸破產(chǎn)”的危機。

看著手中剩下的半顆多靈石，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些偷偷藏起來的蝕金草苗，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林凡腦中成型。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只是打工的。

他要擴大生產(chǎn)！

規(guī)?；?jīng)營！

他要做這云夢澤仙界的——草酸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