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名單貼在社區公告欄那天,林夏的帆布鞋底沾滿了槐花。
七月的暴雨把淡**花瓣碾進柏油路縫隙里,踩上去會有黏膩的汁液滲出,像她此刻攥著準考證發抖的手心。
第五次了。
手指順著名單往下滑,指甲在起皮的公示紙上刮出細小白痕。
林建國的名字在第三行,后面跟著筆試89.3,面試91.6。
林夏的名字像被暴雨沖刷過的槐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之外。
"小夏也來查成績啊?
"身后傳來張嬸的大嗓門。
林夏慌忙抹了把臉,轉身時撞翻張嬸的菜籃子。
西紅柿滾到積水里,在正午陽光下紅得刺眼。
電梯停在六樓時,防盜門里飄出醋溜土豆絲的焦糊味。
父親坐在褪色的紅木沙發上,遙控器正在播放《新聞聯播》。
"怎么樣?
"他沒抬頭,不銹鋼茶杯停在嘴邊。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醬油漬。
林夏看見餐桌中央擺著紅燒鯽魚——那是父親每逢公示日雷打不動的菜式。
魚眼睛在冷掉的湯汁里泛著白,像她喉嚨里卡著的那個"沒"字。
茶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幾上。
"我早說過行測要報那個八千八的沖刺班!
"父親的后脖頸漲成豬肝色,"你王叔家閨女...""爸!
"瓷勺摔在瓷磚上的脆響打斷咆哮。
林夏看著自己發抖的手,白瓷碎片在腳邊開成慘烈的花,"王雨晴考了三年就上岸了,而我是五年!
五年!
您知道現在模擬卷都漲到多少錢一套了嗎?
"母親蹲在地上撿碎片,發根新冒出的白發像細小的銀針。
林夏突然想起上個月偷聽到的對話:妹妹的助學貸款要續簽了,父親偷偷把降壓藥換成最便宜的牌子。
暴雨在深夜再次來襲時,林夏蜷縮在閣樓單人床上。
手機屏幕亮起藍光,銀行短信顯示余額327.6元。
窗外的雨棚被風扯得嘩啦作響,像極了去年面試時那件起球的西裝外套摩擦的聲音。
第二天清晨,她在早點鋪撞見公示名單上的林建國。
青年穿著筆挺的藏藍制服,胸前的金屬徽章在豆漿熱氣里閃著光。
"兩份鮮**。
"他說這話時沒看價目表,而林夏正數著硬幣買半個菜包。
急診室的紅燈亮起來時,林夏才發現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母親顫抖的手正攥著存折,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