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沒有人。

只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備用婚紗。

衣帽間里，屬于我的衣物全部消失。

梳妝臺上的護膚品、床頭那本看到一半的書、浴室里與他并排擺了七年的牙刷，也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仿佛我從未在這里生活過。

裴硯禮站在臥室中央，臉色沉得嚇人。

管家跟進來，小心翼翼開口：

“先生，**走前把鑰匙留下了。”

“她讓您以后不必再等她回來。”

裴硯禮嗤笑一聲。

“她就是想逼我去接。”

“這點手段，她七年前就用過。”

他拿出手機，撥通我的號碼。

機械女聲一遍遍提醒關機。

打到第十一次時，他終于沒了耐心，轉頭吩咐助理：

“查她的位置。”

助理很快回話：

“岑小姐今晚十一點四十分乘坐航班，目的地是佛羅倫薩。”

裴硯禮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

“她一個人？”

“是。”

聽到這個答案，他繃緊的肩膀松了幾分。

“給她訂明早返程的機票。”

“再告訴她，婚禮上的事到此為止。只要她回來，我不追究她當眾離席。”

助理沉默良久。

“裴總，岑小姐已經拉黑了所有****。”

裴硯禮臉上的神情徹底冷下去。

他不信我會真的離開。

七年前，他創業失敗，被債主堵在倉庫里，是我拿出母親留下的珠寶，替他填上第一個窟窿。

他胃出血住院，我睡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守了整整五天。

他第一次拿到融資，抱著我在雨里轉了無數圈。

那時他親吻我的眼睛，啞聲許諾：

“聽瀾，等我有能力給你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我一定娶你。”

為了這句話，我等了七年。

他怎么可能相信，我會在婚禮這天不要他？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許知柚已經換掉婚紗，披著他的西裝外套走進來。

“硯禮，聽瀾姐走了嗎？”

她眼底還殘留著哭過的紅，語氣卻壓不住欣喜。

“我就知道，她那樣驕傲的人，受不了今晚的刺激。”

裴硯禮猛地轉頭。

“什么叫刺激？”

許知柚臉色微變。

“我只是覺得，她太小題大做了。反正你們證都領了，她鬧完自然會回來。”

她伸手想抱他。

裴硯禮卻后退一步，第一次避開她的觸碰。

“婚禮結束了。”

他取下她肩頭的西裝，聲音冷淡：

“你該走了。”

許知柚僵在原地。

“可你說過，今晚會陪我把夢做完。”

“我什么時候說過？”

“你說如果我愿意嫁，今天的新娘就會是我！”

裴硯禮沉默一瞬。

隨即蹙起眉。

“那句話只是為了哄你。”

“我真正要娶的人是誰，你不清楚嗎？”

許知柚的眼淚瞬間落下。

裴硯禮卻沒有像過去那樣替她擦。

他從婚紗上的花心里取出斷裂的戒指，低聲吩咐管家：

“聯系最好的珠寶師。”

“天亮之前，必須修好。”

可珠寶師趕來后，只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

“戒圈可以修復。”

“但上面的刻字被剪斷了，補不回原來的樣子。”

裴硯禮低下頭。

斷裂的位置，恰好穿過他和我的名字。

一邊是岑聽瀾。

另一邊，是裴硯禮。

再也連不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