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嵐發現我的那一刻，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她站在樓下，隔著車窗看著我。

那一瞬間，我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先慌張解釋，再想辦法把事情糊弄過去。

可她沒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臉色一點點變白。

因為她知道，這一次，我看見的已經不是一件小事。

而是她藏了這么多年的另一個人生。

許靜言站在她身后，小聲喊了一句：

“清嵐。”

宋清嵐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

有愧疚，有慌亂，還有一點不知所措。

可我坐在車里，卻突然覺得很平靜。

以前我看到這一幕，大概會沖過去問，會哭，會質問她為什么。

可現在，我連下車的力氣都沒有。

因為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宋清嵐朝我的車走過來。

她敲了敲車窗。

我降下一點車窗。

“江淮，你聽我解釋。”

這是她見到我的第一句話。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么多年，她每一次被我發現異常，都是這句話。

聽我解釋。

可解釋久了，真相就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我沒有說話。

她聲音放低。

“靜言那邊只是臨時有困難，我幫一下他。”

“幫一下？”

我重復了一遍。

宋清嵐臉色僵住。

我打開手機，把剛剛拍下的視頻放到她面前。

視頻里，她替許靜言拿包，他替她整理衣領。

兩個人的動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多年沒見的朋友。

更像已經習慣彼此照顧的家人。

宋清嵐看完，沉默了。

幾秒后，她還是說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看著她。

“那是什么樣？”

她張了張嘴。

卻沒有回答。

我忽然不想再問了。

因為這些年，我已經替她找過太多理由。

可現在回頭看，那些所謂的理由，不過是她把耐心和溫柔給了別人。

然后告訴自己的兒子，他應該懂事。

我推開車門下車。

宋清嵐下意識想拉我。

我避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這個動作讓她愣了很久。

以前我生氣，她抱一下，我就會心軟。

以前她說一句對不起，我就會想著一家人不容易。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

我連她的靠近，都覺得陌生。

“宋清嵐。”

我看著她。

“明天，律師會聯系你。”

她臉色變了。

“什么意思？”

“離婚。”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比自己想象中還平靜。

宋清嵐整個人僵住。

“你認真的？”

“嗯。”

“就因為這些？”

我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因為到了現在，她依舊覺得。

我是因為發現了許靜言，才決定離婚。

可真正讓我失望的，從來不是一個男人。

而是她一次次選擇別人之后，還覺得我應該理解。

“不是因為今天。”

我輕聲說。

“是因為這十八年，我終于看清楚了。”

“宋清嵐，你不是突然變成這樣。”

“你只是終于不愿意裝了。”

她臉色難看。

“我沒有不管你們。”

“那嶼川呢？”

我問。

“他十八歲生日，你記得嗎？”

宋清嵐怔住。

“他高考前發燒住院，你陪過他嗎？”

“他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你第一時間想的是給別人孩子準備出國費用。”

“宋清嵐，你不是沒時間。”

“你只是把時間給了別人。”

她說不出話。

我轉身上車。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

“江淮。”

“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了嗎？”

我握著方向盤，沒有回頭。

“機會不是我不給。”

“是你早就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