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傅寒的手機短信不斷。

“在家等我，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今天的生日我記得，我有準備禮物，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

諸如之類的話，數不勝數。

但我一句都沒回。

我只是坐在電腦屏幕前，盯著那封來自海外的入職offer，鼠標光標在接收那一欄懸停了很久。

腦海里回憶著我們的三年戀愛，三年婚姻。

明明有那么多美好。

可如今，

我卻分不清哪里是真實，哪里是謊言。

他騙我不愛吃魚，討厭魚味。

卻站在魚腥味最重的魚市，和一個賣魚的小妹親吻。

他明明是本市大學最年輕，最有前途的大學教授。

是那個為人師表，和我相敬如賓的溫柔丈夫。

一轉眼，他為那個賣魚小妹，甘愿蹲在地上，殺魚……

眼淚在眼眶打轉。

太陽從西山落下，屋內黑漆漆一片。

天黑了。

傅寒沒有回家。

手機也沒有收到他的解釋和來信。

我捂著嘴，終于是哭出了聲。

那封一周前的錄取offer，我默默點了接受。

就這樣吧，一切該結束了。

做完一切，我聯系律師。

起草離婚協議，清算婚內財產。

傅寒在深夜推門而入。

我坐在沙發客廳，離婚協議放在面前桌上。

他站在門口，意外地盯著我的背影。

開口的第一句，卻不是解釋，是坦白。

“我和許悠的關系，和你想的不一樣。”

“四年前我出海做科研任務，出了意外，她救了我。”

“她無依無靠，我做這一切，是為了報恩。”

“她說我是她世上的唯一依靠，沒了我，她會活不下去。”

“但你不一樣，你有家人，你有朋友，她除了我，什么都沒有了。”

我的心又開始抽痛。

鼻頭發酸，我問他。

“報恩有那么多方式，你非得用**嗎？”

他發怒了。

將衣服狠狠往地上一摔，手指著我，喊道。

“林夢！”

“什么叫**，我和悠悠，最多就是一個吻而已！”

“除此之外，我們什么都沒有發生！”

這是傅寒第一次朝我發怒。

結婚三年來的第一次。

我強壓著內心的酸意，問他。

“好，我理解，我接受。”

“可你都能吃她的魚，你憑什么不讓我在家吃？”

他一愣，憤怒的表情逐漸收斂。

走上前，將我輕輕攬在懷中。

鼻尖彌漫著濃郁的魚腥味，讓我一陣想吐。

我掙扎，卻抗拒不了他的力氣。

他對我開口。

“夢夢，你和她不一樣。”

“你有亮麗的身世，你有漂亮的樣貌，還有寵愛你的父母。”

“可她呢？”

“不知道我的身份，不知道父母在哪。”

“她就想我陪著她，除了這些，什么都不在乎。”

“我總得分她點什么。”

分她點什么？

我氣極反笑，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所以，你將你不愛吃魚的謊言分給我，然后陪她吃？”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答應她，一輩子只陪她吃飯。”

四周空氣一靜。

我紅著眼，滿眼失望地看著他。

心中顫巍巍的火苗，幻想我們仍有余地的火苗，再次熄滅。

他欲語又止。

“別這樣看我……”

我夸他，狠狠夸他。

“傅寒，你真高尚啊！你真偉大啊！”

“吃個魚都能做得這么涇渭分明，將我和她區分得好好啊！”

“夢夢，你別這樣。”

“我沒有背叛我們的誓言，我沒有背叛婚姻，我只是……”

“傅寒！”

我認真叫了他的名字，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解釋。

他眼神顫動。

我輕聲述說。

“我們離婚吧。”

眼淚和聲音一起流下來。

因為我沒想過和傅寒會有離婚這一天。

他瞳孔震動，連聲說道。

“夢夢，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沒想過失去你！”

“我——！”

他口袋里的電話鈴聲響起，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電話。

他挽回的話全部卡在喉嚨里。

我輕聲對他說。

“接吧，大晚上找你，指不定遇上難處了。”

傅寒一邊安撫我，一邊快速走到窗邊接通電話。

似乎是為了讓我相信，他們真的什么都沒有發生。

他開著免提。

“阿寒，港口漲水了，你白天幫我抓的魚，全跑了，全都跑了！”

“嗚嗚嗚，你能不能來幫幫我！”

傅寒回頭看我一眼。

眼里滿是哀求。

我垂下眼，輕聲說。

“傅寒，去吧，人家不就指著這點魚養活自己嗎？”

傅寒如釋重負，連個招呼都來不及跟我打，奪門而出。

大門緊閉那一刻。

客廳的時鐘指向午夜十二點。

屋內靜悄悄的。

仿佛從來沒有人回來過一樣。

我對自己小聲說道。

“林夢，三十歲生日快樂。”

“以后，就該自己給自己過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