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從**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

他進門第一件事是抱起我轉了一圈：“冉冉，爸爸好了！”

娜然站在樓梯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開始重新做美容、練瑜伽、買新衣服。

她看父親的眼神又變回了從前那樣，亮晶晶的，像貓看見魚。

進進出出都圍繞著父親。

父親也樂于享受她的靠近，靠近她的時候，都會深深呼吸一口。

“還像以前一樣香，是我愛的味道。”

娜然哄著臉把他拉上樓，有時候一整天都不會下來。

父親高興，看到**手公司的事務也沒有生氣，反而主動把我帶在身邊教導。

他教我怎么看財報，怎么跟董事周旋，怎么在談判桌上不露聲色。

四年很快。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父親在書房里等我，桌上擺著一份文件。

“這是**媽走之前，我答應她的，黎氏集團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從今天起是你的。

我低頭看著那疊紙，手指摸到紙的邊緣。

媽媽當年也是這樣摸的。

她那時候已經看不見了，但她摸到了“唯一繼承人”那幾個字。

我剛簽好字，書房門被推開了。

娜然一眼看到桌子上的文件，眼睛瞪大了：“黎陽，你什么意思？”

父親沒抬頭：“這是我答應過蘇溪的。”

娜然的聲音尖了起來：“那我呢！我跟了你這么多年，我算什么？”

父親終于抬起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是你女兒，我就不是你的家人了？股份全給她，我一點都沒有？”

父親站起來：“你想要什么？”

“我也要股份！百分之十，百分之五也行！你不能把我當外人！”

父親收斂神色：“娜然，做人不要太**。”

“這些年我給你的錢不少，足夠你衣食無憂一輩子了！”

娜然瘋了一樣撲上去：“在你眼里，我就只配得到錢嗎！”

父親沒有防備，被她推倒在了地上。

娜然的眼睛已經紅了，她下意識握緊桌上的水壺：“黎陽，你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

父親伸手去奪，卻沒想到壺蓋飛了，開水潑出來。

全澆在父親的大腿上，皮肉燙熟的味道彌漫開來。

我立即叫了救護車，可醫生檢查后還是搖頭。

“燙傷太嚴重了，只能切除。”

父親醒來時，看著天花板，很久沒有說話。

娜然走過去，聲音很小：“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太生氣了，我沒有想……”

父親冷冷的看著她：“滾！”

娜然的嘴張了張，沒有說出話，轉身走了。

從那以后，父親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不是腿的問題，是整個人都垮了。

他不再去公司，把所有的工作都搬到了家里。

說是工作，其實就是躺在床上，看我把文件一份一份拿給他簽字。

他的腳步越來越虛浮，從床上到衛生間都要人扶。

娜然還是老樣子。

她每天化妝，穿漂亮的衣服出門，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在她看不見的角落，父親的眼神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