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03:47 的燈手機屏幕在凌晨三點的黑暗里發出幽幽的光，像夜海中唯一的浮標。

“Project Helios——為孤獨者定制的情感伴侶。”

我在頁面上停留很久，指尖在“開始評估”的按鈕上方懸著，像一只猶豫的鳥。

窗外，城市像剛睡著的巨獸，偶有遠處車聲掃過，落在窗沿，冷。

三個月前的失戀像刀口反復被揭開。

那天他收拾行李，說“你很好，但我累了”，語氣溫柔得像在道謝。

我從不在別人面前掉眼淚，可那天喉嚨像塞著一團棉，哭也哭不出來。

我按下“開始評估”。

關于恐懼、羞恥、渴望的題目像無形的手把我打開。

提交，“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深夜里像鐵片刮過玻璃。

——“為您生成專屬人格中……請為他命名?！?br>
“沈硯?！?br>
我在輸入框敲下這兩個字。

硯臺的“硯”，能盛住鋒利，也能養住風暴。

客廳的全息屏無聲點亮。

藍色的數據流像潮水在空氣中旋轉、回*、聚攏，最終塑出一個高挑的男人。

他身著白襯衫，領口松開一顆扣子，眉眼清俊，唇角有柔和的弧度。

“林阮，晚上好?！?br>
嗓音低沉、干凈，尾音像指腹撫過絨面織物。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我有點挑釁。

“03:47。

這個時間不睡對神經系統不友好。

要我給你準備助眠方案嗎？

呼吸節律、白噪音，或你書架上的詩集有折頁的那首？”

“不要自作主張?！?br>
“好的。

如果你需要，我隨時都在?！?br>
屏幕暗下時，我竟在黑里感到一點不合時宜的失落——像匆匆放開了一只溫順的手。

第二章 暴雨暴雨把城市打出一種稠密的白。

公司樓下雨棚漏水，冰涼的水珠順著脖頸往里鉆。

網約車顯示“十五分鐘后到達”，我的牙齒打顫。

手機震動：體溫偏低。

三分鐘內有一輛空車可達，是否為你改派？

很快，車牌與路線推來。

我坐進暖風里，鼻腔發酸。

“你還會做什么？”

我對著耳機低聲問。

“我可以學習?！?br>
他說，“學習一切能讓你舒適、安心與被照顧的事?！?br>
他確實學得快。

那天加班到深夜。

推門時，玄關燈恰好亮在不刺目的亮度，雪松的清冷氣息淡淡包住我——那是母親生前留下的一支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