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嘴里沒有一句實話。

她把我高考前一天的準考證藏到鄰居家，跑來跟我說準考證丟了。

我找了一整夜，翻遍整棟樓，最后她拿著準考證出來，笑得直不起腰：

“我就逗逗你，看你這個女兒急不急。”

這種事，她干過不止一次。

她把我三好學生的證書藏起來說丟了，害我翻遍垃圾桶；

把我的志愿表塞進抽屜說交上去了，害我差點錯過修改時間——

每一次，她都說是“逗我玩”。

直到中秋吃團圓飯，我媽端上來一碗銀耳粥。

我對牛奶嚴重過敏，勺子伸出去前，先問了一嘴：

“媽，里面有牛奶嗎？”

她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地說：

“放心，純銀耳的。別矯情，喝一口粥還能喝死人？”

我剛舀起來，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

[她又在撒謊！里面摻了牛奶！你喝了后會喉頭水腫、休克，最后死在搶救室。]

[她還不知道，你剛和她最疼的小兒子林知遠配上骨髓。]

[你這一倒下，他最后的移植機會就沒了。]

我抬頭。

蘇琴正盯著我，眼里全是看好戲的興奮。

我笑了。

然后當著她的面，喝了一口。

……

“知夏，喝一口。”

中秋的飯桌上，蘇琴把那碗銀耳粥推到我面前。

她嘴上笑著，眼睛卻亮得嚇人。

“純銀耳的。”

她用勺子點了點碗沿，“銀耳、紅棗、枸杞，沒別的。”

“我特意給你煮的，你可別又說我這個媽虧待你！”

我胃里突然一陣反胃，沒伸手。

我對牛奶嚴重過敏這件事，蘇家所有人都知道。

初一那年，她在我的豆漿里摻了牛奶。

我喝了半碗，半夜喉嚨腫到喘不上氣，我爸背著我沖去急診。

醫生當著蘇琴的面說得明明白白。

牛奶過敏，嚴重會休克，必須避免接觸。

她當時點頭點得比誰都誠懇。

出了醫院，她轉頭就跟親戚說：“現在小孩嬌氣，喝口牛奶跟要她命似的。”

我盯著那碗粥，輕聲問：

“媽，里面真的沒加牛奶嗎？”

蘇琴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

她立刻把勺子往桌上一拍。

“林知夏，你什么意思？”

滿桌人都看過來。

她聲音拔高：“我說了純銀耳，你還問？”

“一家人吃頓團圓飯，你防我跟防賊一樣，有意思嗎？”

我爸皺眉：“蘇琴，知夏過敏，她問一句怎么了？”

蘇琴冷笑：“怎么了？她就是矯情！”

“別人吃飯是吃飯，她吃飯跟審犯人一樣。銀耳粥能喝死人嗎？”

桌上所有親戚都看著我。

我抿唇，正要把勺子伸過去。

可就在這時，我眼前忽然浮出幾行字。

[**又在撒謊！里面摻了牛奶！]

[你喝下去會喉頭水腫、過敏性休克，最后死在搶救室。]

[她還不知道，你剛和她最疼的小兒子林知遠配上骨髓。]

[你這一倒下，他最后的移植機會就沒了。]

我呼吸停了一瞬。

我的手指搭在勺子上，微微收緊。

林知遠是我親弟。

也是蘇琴捧在手心里的小兒子。

急性白血病。

蘇家人都做了配型，沒有一個合適。

我也做了。

今天上午，醫院剛通知我，復核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