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絳骨》是向來風花雪月動人創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講述的是楚卿蘇靈月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景曜二十七年,九月初九。,紅綢蔽日。,天子賜婚楚氏。一百二十八抬聘禮,前日剛鋪滿長街,今朝十里紅氈自楚府門首一路鋪進宮闕。,遠遠望去,似整條街燒起一場燎原火。百姓摩肩接踵,賣糖葫蘆的小販推不動車,孩童騎在父輩頸上,伸長了脖子朝相府張望。,腰彎如弓,眼中卻亮得驚人:“這排場,京城二十年未見了!”:“楚相兩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天下;二殿下又是陛下愛子。這樁姻緣,當真天作之合。”:“二殿下為了楚大小姐,...
,景曜二十七年,九月初九。,紅綢蔽日。,天子賜婚楚氏。一百二十八抬聘禮,前日剛鋪滿長街,今朝十里紅氈自楚府門首一路鋪進宮闕。,遠遠望去,似整條街燒起一場燎原火。百姓摩肩接踵,賣糖葫蘆的小販推不動車,孩童騎在父輩頸上,伸長了脖子朝相府張望。,腰彎如弓,眼中卻亮得驚人:“這排場,京城二十年未見了!”:“楚相兩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天下;二殿下又是陛下愛子。這樁姻緣,當真天作之合。”:“二殿下為了楚大小姐,連英國公嫡女求作側妃都拒了。這楚卿歌,不知修了幾世福分。”,仿佛世間好物,盡歸楚家女一身。
喧囂隔墻,閨閣內尚余幾分靜謐。
楚卿歌端坐妝臺前,尚未上妝,手中捏著一支**桃花。花枝系紅綢,是昨兒宣璟嶼托碧枝轉交,附一小箋,只四字:桃之夭夭。
出自《詩經》,下一句: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他在盼她出嫁。
她將花枝湊近鼻尖,竟嗅得一縷幽香,唇角便輕輕揚起。眼尾那點朱砂痣浸在笑意里,漾開一抹柔艷。
“小姐,又瞧這支桃花。”碧枝端著燕窩進來,笑意促狹,“昨日捧了一整天,從前在莊子里滿山桃花,也沒見您這般上心。”
楚卿歌小心將桃花**青瓷瓶,方接燕窩小口啜飲。
碧枝趴在桌邊,眼亮如星,比新娘子還激動:小姐,你緊張嗎?”
銀匙輕輕攪動碗中燕窩,楚卿歌垂眸,輕輕點頭:“有一點。”
何止一點,自從清晨醒來,她心里就像揣了一頭小鹿,撞得心神不寧。
抬眼望向窗外,院內丫鬟小廝往來奔走,處處皆是喜慶忙碌。
“可一想到要嫁的人是他,便又不害怕了。”
碧枝掩唇偷笑:“小姐也不知羞,這種心里話也說得直白。”
楚卿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跟你還有什么不能說的,你伺候我這么多年,還不曉得我的性子。”
燕窩食盡,方始梳妝,銅鏡漸映容顏:眉如遠山,眼似秋水,膚若凝脂,唯眼尾一點朱砂痣,憑添幾許嫵媚**。
嫁衣緩緩上身,乃宣璟嶼親手繪制的百鳥朝鳳圖,前后改了二十七次方交繡娘。繡娘耗時半載,以三色金線繡出鳳凰羽翼層疊光澤;裙擺綴滿**東珠,光轉流離,華貴逼人。
紅妝加身,當真國色天香。
楚卿歌望著鏡中人,心口軟成一片。她暗自描摹宣璟嶼掀開蓋頭的模樣。往后歲歲年年,她便是他的妻。于人世間,再無更**之事,莫過于嫁與心上人。
吉時已至。
然,預想中的鼓樂未聞,先至的卻是金戈撞地之聲。
喧鬧戛然而止,代之以甲葉摩擦的冰冷脆響,與整齊劃一、踏碎喜慶的軍靴聲。
“圣旨到——楚府闔府接旨!”
太監尖細嗓音穿透門扉,狠狠撕裂滿室紅綢。
楚卿歌鳳冠沉沉壓肩,踉蹌奔出閨房,大紅嫁衣掃過青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楚嵩率闔府跪接。傳旨太監聲冷如鐵,一字一頓。
“北境兵潰,十萬邊軍覆沒。經查,守將楚輕舟私通北敵,泄露軍機,致邊鎮崩摧,罪證確鑿。禮部尚書楚嵩,知子謀逆,隱匿包庇,形同共謀。革楚嵩一應官職,削其門第。楚氏全族株連,即刻鎖拿收監,籍沒家產,聽候廷議定罪。欽此!”
話音落,滿院死寂,喜**燭搖曳,恍如遍地血色。
九九良辰,她未等到許她長長久久的新郎。
“不!不可能!”
她猛然抬頭,鳳冠歪斜,珠翠亂顫。顧不得禮數,跌跌撞撞撲至傳旨太監面前:“公公,可是有誤?我兄長鎮守北境多年,忠君報國,怎會通敵?我父親兩朝為官,兢兢業業,這必是誤會!”
傳旨太監退后半步,神色漠然:“楚小姐,圣旨已下,****,豈容作假。”
“我不信。”楚卿歌搖頭,淚珠滾落,將眼尾朱砂暈成一片模糊艷紅,“我要見殿下!讓我見二殿下!”
無人應答。甲士封死各門,連風也透不進。
夜色漸沉,楚府紅燈籠次第亮起,卻照得人臉慘白。
直至戌時,正門自外推開。
宣璟嶼一身華服,鬢角一絲不茍,宛若只是晚到片刻的新郎。
楚卿歌眼中迸出一絲光亮,幾乎是爬著撲過去:“阿嶼……你是來救我們的,對不對?我哥哥是冤枉的……”
話音未落,一聲輕笑自身后傳來。
一襲水藍宮裙,環佩叮當,踏月而入,正是蘇靈月。
京華雙姝,楚卿歌以才色名冠,蘇靈月以家世風儀傾倒。
她笑意盈盈,行至宣璟嶼身側,極自然地挽住他手臂,側首看向楚卿歌,眼底滿是嘲弄與快意。
楚卿歌睜大眼,望著這一幕,難以置信,她仰頭望向宣璟嶼,渴求一個答案。
宣璟嶼垂眸,看著跪于腳下狼狽不堪的她,唇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的溫柔。他俯身,指腹撫上她臉頰,拭去一滴將落未落的淚。
“不,卿歌。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阿嶼,你……”
蘇靈月上前一步,嬌聲道:“景嶼哥哥,你且歇著,這里交給我。”
她自袖中抽出一柄**,刀身極薄,寒光如雪。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聞之聲道:“知道么?我恨極了你這張臉。自幼便恨。憑什么人人稱你京城第一才女、大宣第一美人?連眼尾這顆痣,都有人賦詩夸贊。你憑什么?”
**貼上臉頰,寒意刺骨。
“今日之后,我看你還如何勾人。”腕間一翻,刀尖自額角劃至頰邊,皮肉翻卷,血如泉涌。
“不——!”
楚卿歌痛得渾身戰栗,欲退,卻被身后之人死死按住。她拼命掙扎,抬眼看向宣璟嶼,他只居高臨下地站著,眼底無半分溫度,亦無半分憐憫。
蘇靈月收手,嫌惡地以帕子擦拭指尖,笑得張狂:“這臉,礙眼太久了。”
“蘇靈月!你恃權泄恨,行此卑劣之事!今日之辱,我楚卿歌永世不忘!”她掙開束縛,欲要起身。
卻被宣璟嶼一掌推開,后背重重撞上案幾。花瓶碎裂,那支系著紅綢的桃花滾落腳邊。
“為什么……”她以手撐地,鮮血順下頜滴落,浸入桃花瓣的紋理。
明明昨日,他還親手將這花遞來,書“桃之夭夭”。
楚卿歌伏地,喉頭腥甜上涌,“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那支假桃花上。
蘇靈月蹲身,纖指挑起桃花,湊至她耳邊低語:“傻子。這花香里的‘蝕心引’,是璟嶼哥哥親手調的。你聞著只覺得心神不寧,只當是出嫁前太歡喜。”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像毒蛇吐信。
“可你知道么,這引子不**,卻能把你府里每一個人體內潛著的‘散元香’勾出來。你父親的茶、兄長的信、貼身丫鬟的脂粉,早就被喂了另一味藥。兩味藥一合,楚家滿門便只剩半條命,連逃都逃不脫。”
“從你嗅到這桃花的第一刻起,楚家就是死局。”
楚卿歌渾身劇顫,又一口鮮血噴出,濺上宣璟嶼華服下擺,暈開一朵刺目之花。
宣璟嶼眉頭微蹙,后退半步,似嫌污穢。他抬手,示意侍衛:“賜酒,留她全尸。”
毒酒被粗暴撬開下頜,盡數灌入口中。五臟六腑如遭灼燒,幾欲撕裂。
“拖走,扔去城外亂葬崗。”
侍衛粗魯拖拽,向外而去。
身后,烈火席卷楚府。慘叫、兵刃交擊、梁柱坍塌之聲交織。楚家一百二十一口,盡數血染門庭。
火光染紅夜幕,將天邊冷月映作刺目猩紅。
滿城百姓仰見異月,議論紛紛。有言妖星現世,天降災厄;亦有老者低嘆,此乃楚家冤魂怨氣沖霄。
“聽說了么?楚家嫡女未及處斬,便被灌毒酒棄于亂葬崗。”
“那一身嫁衣都未脫,便扔在尸堆里。”
“昨日何等風光,今日便這般下場。”
“什么相府千金,不過是通敵叛國的罪臣之女罷了。”
荒郊亂葬崗,雜草叢生,尸骸枕藉。
殘破嫁衣染血,臉頰血肉模糊的楚卿歌被隨意棄于死人堆中。
毒藥蝕骨,猶余一絲殘息。她睜著眼,望向那輪滴血的紅月。
不甘如毒蛇,啃噬最后神智。
宣璟嶼……蘇靈月……
若有來世,我不愿再嫁如意郎君。
只愿親手剜下那兩人眼底冷漠,祭楚家滿門冤魂!
一雙腳停在她眼前,月白羅紗繡履,上繡細碎玉蘭,鞋沿綴著米珠。
她費力抬眼,望見一張明艷張揚的臉,媚中藏鋒,**入骨。
楚卿歌被那艷色晃了眼,想開口,意識卻已渙散,連一聲**也發不出。
那女子蹲下身,指尖撫上她猙獰的臉頰。觸手**柔軟,如花瓣拂過。
“我知道,你要我救你。”她聲音婉轉柔媚,勾魂攝魄,“放心,我會救你。你不該如此死了,白白辜負這身被烈火與鮮血淬過的骨頭。”
楚卿歌眨眨眼,覺得無限困頓,終是闔眸,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