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御獸苑里，一向由我看管的黃狗突然發(fā)狂，一口咬爛了當朝貴妃那件價值連城的孔雀裘。
貴妃氣得當場掀翻了滾燙的茶盞。
“哪里來的**！竟敢沖撞本宮！連同那個看管**的馴獸女，一起拖下去杖斃！”
大太監(jiān)領(lǐng)著幾個如狼似虎的侍衛(wèi)，打算直接將我這個無辜馴獸女亂棍打死。
我嚇得跌坐在地，剛想磕頭求饒，耳邊卻炸開一道氣急敗壞的狗叫聲：
“蠢女人！朕是皇帝！朕一睜眼就變成了這副狗樣子，撲過去只是向你求救！”
“你不救朕就算了，還要殺朕？”
“誰來救朕？朕賞她免死**，封一品誥命！”
下一秒，我猛地撲過去，死死護住了那條還在掙扎的黃狗。
……
“娘娘，這狗不能殺。”
說這話的時候，我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寧貴妃可是皇帝放在心尖上的人，盛寵一時，誰敢輕易得罪？
但我這時已經(jīng)沒得選擇了。
它要真是皇帝，我今日若救了它，便是救駕之功。
它如果不是，沖撞貴妃之罪，我橫豎都要被杖斃的。
大太監(jiān)的棍子停在我后背上方，離我脊骨不過半寸。
貴妃慢慢瞇起眼。
“你說什么？”
我額頭貼著黃狗的毛，聞見它身上草屑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黃狗還在我懷里不斷掙扎。
“放開朕！”
“朕要去寧兒那里！”
“她一定只是沒看清朕！”
我死死按著它，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能聽懂的痕跡。
這位祖宗還不死心。
可我心里明白，寧貴妃此刻看它的眼神，哪里有半分憐惜？
那是恨不得立刻將它剝皮拆骨的厭惡。
貴妃身邊的宮女捂著鼻子，細聲細氣地開口。
“娘娘，她怕不是嚇瘋了。”
“一個御獸苑的賤婢，也敢攔您的令，簡直是不知死活。”
貴妃抬手摸了摸被撕爛的孔雀裘，指尖發(fā)顫。
“本宮這件裘衣，是西域進貢的，連太后都曾夸過。”
“如今被一條**咬成這樣，你倒護得比護祖宗還緊。”
我心里一哽。
護祖宗？
差不多。
這可是全天下最大的祖宗。
但我不能承認。
我自幼便能聽懂獸語這件事，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宮里容不下怪人。
若叫人知道我能聽懂狗說話，別說救皇帝，我只怕會先被當成妖女活活燒死。
既然要演，那就要演得像。
我伏在地上，聲音又軟又顫。
“娘娘恕罪，奴婢不是護短。”
“只是這狗雖是**，也是一條性命。”
說這話的時候，就連我自己都覺得牙酸。
懷里的黃狗果然安靜了一瞬。
它低低道：“你倒還有幾分良善。”
我垂著眼，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
很好。
陛下，您記住。
是寧貴妃要打死您，而我，在拼死護您。
寧貴妃一聲冷笑。
“性命？”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
“一個**的命，也配和本宮的孔雀裘相提并論？”
我低頭，輕輕摸了一下黃狗受傷的耳朵。
動作很是溫柔，最好能讓陛下看清楚，是我在冒著掉腦袋的風(fēng)險救它。
“娘娘金尊玉貴，自然不是這**能比的。”
“只是奴婢想著，娘娘素來仁善，若真因一時怒氣打死它，傳出去難免叫旁人誤會。”
寧貴妃臉色一變。
我繼續(xù)柔聲道：“奴婢知道，娘娘方才只是被沖撞了，一時氣急，才說了重話。娘娘這樣受陛下寵愛的人，想必最是慈悲寬厚。”
這話說得恭敬。
可我心里清楚，我是在架她。
她若繼續(xù)殺狗，便顯得**狠毒。
她若不殺，就得咽下這口氣。
貴妃娘娘，別怪我。
誰讓您想要打死的不是狗，是皇帝呢。
黃狗僵在我懷里，許久沒說話。
過了片刻，它低聲喃喃：
“寧兒從前不是這樣的。”
我心里嘖了一聲。
男人啊。
都被人喊打喊殺了，還替她找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