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以不會做飯為由，把房子買在我對門。

每次我出差回來，女朋友都手把手教他做菜。

我提前1小時告訴她，我餓了。

可到了家，門都沒開。

大概聽到開門聲，兄弟系著我的圍裙笑瞇瞇探出頭：

「明楓！有驚喜！快來！」

我捂著咕咕叫的肚子進門。

秦婉禾沒看見，正低頭用手背替他抹汗。

看到我，她縮回了手，將一盤油汪汪的剁椒魚頭擺到我面前，筷子遞到我眼前：

「明輝做的，快吃！」

她看著比兄弟還高興，好像忘了我昨天剛胃出血。

我把魚推遠：「吃不了。」

她把筷子一放，臉色微沉：「那就不吃！回來就甩臉，跟誰欠你似的。」

意識到話重了，她勉強換了臉色：「那你等等……等我吃完給你做。」

開會1小時，她教他麻婆豆腐。

洗澡半小時，她教他煮胡辣湯。

水沸了，面糊了，我還是沒等到人。

我吃了一把胃藥。

不止疼，但好歹有些安慰。

第一口泡面送進嘴里時，我做了個決定。

吃不到的熱飯，不吃了。

留不住的女人，不要了。

……

秦婉禾回來時。

我剛把房子掛上中介。

她把圍裙隨手扔上沙發上，然后認命地擼起袖子：

「老公想吃什么？我現在就給你做。」

「我吃過了。」

「吃的什么？」

「泡面。」

她眉頭微蹙，有些不滿：「不是讓你等我嗎？」

我看了眼墻上的擺鐘：

「我等了。」

「120分鐘，你教了他兩道熱菜。」

秦婉禾臉色一僵，露出微微心虛的表情：「我的錯，一教他燒飯什么都忘了，我現在給你煮養胃的湯。」

我搖頭：「不用了。」

「怎么不用？你昨天不還說胃疼嗎？」

這時候她又想起來了。

「我飽了，喝不下。」

她訕訕一笑，立即轉身找胃藥。

可她忘了最后一版藥，還是她從我行李箱里掏出來給了對門的周明輝。

「明輝嗜辣，備著點藥好。」

所以昨天我胃疼得發抖時，沒有藥止疼，便想著給她打電話。

一接通，便是吸煙機的轟鳴聲。

「婉禾，我胃疼……大概是胃出血了。」

「明輝，拿點姜蒜，先切碎……你說什么？」

我捏著話筒，手指幾乎變了形：

「我……胃疼。」

她先是哦了一聲。

后來反應過來，補了一句：「胃疼吃藥啊，我又不是藥……哎呀小心！別被油濺到……」

接著便是周明輝的痛呼聲。

然后電話便在她一句「你記得吃藥，我在忙」中掛斷。

我蜷縮在地毯上。

盯著手機屏幕，看著那個掛斷鍵，看著屏幕變暗變黑，諷刺地笑出聲。

心也漸漸涼了。

兩個小時后。

秦婉禾發來消息：「好點沒？」

「特別嚴重的話，我過去接你？」

心頭涌起一股酸澀。

眼眶有點濕。

她在北城，我在南城出差，兩城相隔千里，讓她連夜趕來不現實。

何況我明天就回去了。

「別擔心，好點了。」

她回了我一個笑臉：「明天到家，提前1小時跟我說，我買菜給你做好吃的。」

這是她服軟的意思。

相處幾年，只要我們發生摩擦**。

她就用一道道菜和我道歉。

我剛要給她發菜單。

手機彈出一條朋友圈。

周明輝發了幾張被人握住手腕上藥的照片。

配文：被人心疼的感覺好好。

我盯著那條文案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將菜單一一刪除。

我懷著最后一絲僥幸，等著今天被人心疼。

可我等到的，只是冷鍋冷灶。

「別找了，我吃過藥了。」

她這才停了手，一**坐我旁邊：

「一會過去明輝說一聲唄。」

「說什么？」

「認個錯啊，他忙活了一下午給你做菜，你沒吃一口還給他臉色看，人都氣紅眼了……」

所以她進門到現在的噓寒問暖，全是讓我道歉的鋪墊。

詢問是假的。

做吃的是假的。

找藥也是假的。

心疼他紅眼倒是真的。

手機嗡的一聲：

中介問：

「明先生，我手上正好有現成的買主，你要真賣我就和對方說了？」

我抬頭，對上秦婉禾急切的眼神，回了一個字：

「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