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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啞進精神病院尋妹,監控里兇手是我自己

裝啞進精神病院尋妹,監控里兇手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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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靜月幽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裝啞進精神病院尋妹,監控里兇手是我自己》,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懸疑推理,抖音熱門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裝啞進精神病院尋妹,監控里兇手是我自己我裝啞混進廢棄精神病院找失蹤三年的妹妹。第一夜廣播里傳出她的聲音,預言有人會噎死。第二天,那個人當著我面被肉丸噎死了。我不敢開口——不是怕穿幫,是怕張嘴說出的不是自己的話。"最胖的那個,會被噎死。"廣播里的女聲沙啞、緩慢,像砂紙刮過生銹的鐵管。最后一個字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唐不眠每次說"死"字都會無意識挑尾音。我攥緊手里那張發黃的尋人啟事,指甲陷進掌心。紙邊...

裝啞進精神病院尋妹,監控里兇手是我自己
我裝啞混進廢棄精神病院找失蹤三年的妹妹。第一夜廣播里傳出她的聲音,預言有人會噎死。第二天,那個人當著我面被肉丸噎死了。我不敢開口——不是怕穿幫,是怕張嘴說出的不是自己的話。
"最胖的那個,會被噎死。"
廣播里的女聲沙啞、緩慢,像砂紙刮過生銹的鐵管。最后一個字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唐不眠每次說"死"字都會無意識挑尾音。
我攥緊手里那張發黃的尋人啟事,指甲陷進掌心。紙邊割進肉里,疼。
大廳里八個人同時抬頭看向墻角那只落滿灰的球形攝像頭。導演舉著喇叭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著,剛才宣布"活到最后拿走五百萬"的興奮還在臉上沒退干凈。
"誰在開玩笑?"趙大海先開口,聲音里夾著一層薄薄的笑,"節目效果是吧?我減肥,我明天就減肥。"
沒人笑。
大廳的日光燈管嗡嗡響,慘白的光打在剝落的墻皮上??諝庵邢舅丸F銹混在一起,鉆進鼻腔后腦勺發緊。墻角堆著幾把生銹的病床護欄,地上有拖把拖過但沒洗凈的暗色痕跡。這棟樓廢棄十年了,安寧精神病院——最后一批病人五年前被強制轉走,原因是"管理不當"。
五年前。唐不眠就是五年前在這附近失蹤的。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提示:無信號。導演收手機的時候我沒交——我帶了兩個手機,交了一個舊的,藏了一個新的。這是我來之前就計劃好的。我需要拍照,需要錄音,需要把這里每一寸角落都翻出來。唐不眠最后被人看見,就是在這棟樓的東翼走廊。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從導演身后走出來,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后抬頭:"廣播室在三樓,門鎖著,沒人。可能是設備串頻。"
"串頻能串出噎死這種詞?"說話的是馬天成,瘦高個,四十五歲上下,前脫口秀主持人。他穿著一件過于寬松的灰色衛衣,領口洗得變了形,說話時習慣性地用食指敲自己的喉結——這是主持人改不掉的**病,每次登臺前他都會敲兩下,像在測試話筒,"而且是點名趙大?!蹅儼藗€人里,誰最胖一目了然。"
趙大海的臉僵了一瞬。他確實是最胖的——一米七出頭,至少兩百斤。但他很快又掛上笑臉,那種喜劇演員被冒犯后條件反射的笑:"行,行,那以后你們叫我第一個死的好了。反正按劇本走,胖子都是最先領盒飯的。"
他又在拿自己開玩笑了。過氣喜劇演員的本能——把任何惡意都搶先一步變成自嘲,仿佛只要自己先笑,別人就傷不到他。
我看著他脖子上那顆暗紅色的胎記——剛才他轉頭的時候,領口歪了一下,剛好露出來。五瓣,像一朵梅花。
和唐不眠后頸上那顆一模一樣。
我心里有什么東西被擰緊了一下。不是恐懼,比恐懼更冷——像有人拿冰錐在我脊椎上畫了一道。
我不認識趙大海。我從來沒在妹妹身邊見過這個人。但那顆胎記的形狀、位置、顏色,我閉著眼都能描出來。小時候我給唐不眠梳頭,每回撩起她頭發看到那顆胎記,她都會扭頭沖我笑:"姐,你看我這個像不像梅花?以后我簽名的落款就畫梅花,別人模仿不了。"
后來她真的在每一頁作業、每一張賀卡、每一本筆記本扉頁上都畫梅花。五個小圓圈圍成一圈,幼稚,但她堅持了十幾年。
趙大海脖子上的那顆,花瓣的數量和弧度,一模一樣。
我把尋人啟事對折,塞進褲兜。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物——那只藏起來的手機。
大廳里其他人開始七嘴八舌。穿工裝褲的壯漢王烈——自我介紹時說是退伍**,聲音最大:"別自己嚇自己。就是設備故障。這種廢棄醫院的老線路串頻很正常,我當兵那會兒在廢棄廠房駐訓,廣播半夜放鄧麗君,全連嚇得爬起來**列。"
"但她說的是噎死。"陳雪推了推黑框眼鏡。她二十四歲,自稱心理學研究生,臉上永遠掛著一副"我正在觀察你們"的表情。她說話時眼睛不看說話對象,而是掃過每個人的臉,像在收集數據,"如果真是串頻,怎么會精準描述最胖和噎死這種具象化死法?"
"停。"趙大海舉起兩只手,"換個話題。求你們了。"
林子從角落里站起來。他大概一米八,穿一件黑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手腕上纏著三圈黑繩——看起來像某種符繩。他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沒說話,坐在角落里把玩一個銀色的吊墜,拇指在上面反復摩挲。
他一站起來,我看到了他手里的吊墜。
一枚小小的銀鎖,鎖面上刻著"平安"兩個字,邊角有一道淺痕——那是唐不眠十二歲那年不小心摔到地上磕的。
她戴了十年的銀鎖。我送她的十歲生日禮物。
林子把銀鎖掛回脖子上,塞進襯衫里。他的手指很白,骨節分明,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像在藏什么東西。
"我聽到了別的東西。"林子的聲音很輕,但大廳一下子安靜了,"那個聲音說——第一夜。她說的是第一夜。"
"所以?"馬天成敲了敲喉結。
"所以會有第二夜、第三夜。"林子重新坐下,"你們可以不信。我在麗江跟一位師父學過三年——有些東西,不打招呼就來。"
導演把喇叭往地上一扔,走到角落里打手機。打不通。他罵了一句,把手機摔在椅子上。
"各位——"他轉過身,"小插曲,不影響錄制。先分房間,今晚正常休息。明天我們查清楚廣播的事,給大家一個交代。"
沒有人動。
導演從包里抽出八把鑰匙,掛著紅色塑料牌,上面手寫著房間號。他一個個念名字、發鑰匙。念到"趙大海"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304。"
"三樓?"趙大海接過鑰匙,捏在手里轉了轉,"我說導演,能換個一樓的不?我倒不是信那個廣播啊,我就是腿不好,爬樓費勁。"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肥肉擠出一個笑。
導演給他換了一樓的鑰匙。
我拿到的是205。二樓,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陳雪是206,在我隔壁。
那個自稱通靈者的林子在一樓,和趙大海同一層。
安寧精神病院的夜比外面黑。
走廊里每隔十五米有一盞應急燈,慘綠色的光打在地面上,像某種暗號。墻上的老式壁燈全壞了,玻璃燈罩被敲碎,只剩鐵架銹成黑色。腳步聲踩在**石地面上會彈回來,從走廊這頭撞到那頭,再折回來,好像后面有人跟著。
我推開205的門。房間很小,一張鐵架床、一張木桌、一把折疊椅。桌上放著一面嵌在墻里的鏡子,鏡面有道從左上角裂到右下角的裂紋。窗戶被鐵欄桿封住,玻璃上糊著一層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報紙,泛黃,邊角卷起。
我掀開報紙一角。外面是醫院的庭院,雜草齊腰高,中間停著兩輛攝制組的廂式貨車。再遠處是鐵柵欄門,鎖著。
我把門反鎖,把椅子頂在門把手下。
然后掏出那只藏起來的手機。
電量百分之八十七。沒有信號——一格都沒有。但我不是要打電話。
我打開語音備忘錄,對著屏幕上的錄音鍵猶豫了兩秒鐘。
我不能說話。不能。
三年前我偽造了選擇性緘默癥的病歷——不,不能說偽造。我確實三年沒開口說過一句話。我對所有人——房東、同事、快遞員、心理醫生——都用打字軟件交流。我把自己的嗓子訓練到連咳嗽都壓低了音調。因為一旦開口,我的聲音會讓見過唐不眠的人瞬間起雞皮疙瘩。
雙胞胎的聲音一模一樣。
而唐不眠失蹤的案子,至今沒結。
我對著屏幕打了一行字,用文字轉語音播放出來——這是我來之前就設置好的,一個女聲合成音:"我是唐不語。今天是我進入安寧精神病院的第一個晚上。趙大海脖子后面有一顆和我妹妹一模一樣的胎記,五瓣,梅花形。林子手里的銀鎖是我送唐不眠的生日禮物。這棟樓里有人在暗示什么,或者——有人在玩我。"
合成音停了三秒。
我又打字:"也可能我已經瘋了。"
窗外傳來金屬撞擊聲。我關掉手機,貼著墻走到窗邊。鐵柵欄外面,庭院里雜草晃了幾下。一只野貓從草叢里鉆出來,叼著什么跳上圍墻,消失在夜色里。
我正要把手機放回口袋,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木桌抽屜露出一條縫。不是緊閉的——有一厘米左右的空隙,像是有人匆忙推回去沒推到底。
我拉開抽屜。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張紙。
一張泛黃的就診記錄單,左上角貼著一寸照片,右下角蓋著"安寧精神病院·檔案室"的橢圓章。
照片里的人剃著光頭,眼睛很大,瞳孔里有一種被抽空了的呆滯。
是我的臉。
患者姓名欄寫著兩個字——唐不語。
入院日期:2021年3月15日。
診斷:解離性身份障礙(DID)。
建議:長期住院觀察?;颊弑憩F出明確的第二人格特征,在應激狀態下會切換為另一身份,自稱"唐不眠"?;颊弑救藢Υ藷o意識。
我抓著那張紙的手指開始發白。紙又薄又脆,折痕處透光。
病歷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小字,筆跡歪歪扭扭:
"她說妹妹在樓里等她。她不能走。"
我把病歷塞回抽屜。
門外響起腳步聲——不是普通的腳步,是光腳踩在**石地面上的那種黏膩聲,一步一步,很慢,從走廊盡頭往這邊來。
我關掉手機屏幕,退到床邊蹲下。
腳步聲在205門口停住了。
門把手動了一下——被椅子頂住了,沒轉到底。
然后陳雪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門縫:"唐不語?你醒著嗎?我聽見你房間里有聲音。"
我沒動。
三秒。
"我知道你不會回答我。"陳雪的聲音更低了,"你從來不回答問題。從招募面試到現在,你一個字都沒說過。導演說你聲帶受過傷,但你的喉鏡報告我看過——你的聲帶是完好的。"
我的心跳撞了一拍。
她什么時候看了我的喉鏡報告?
"唐不語,你不說話,不是因為不能,是因為不敢。"陳雪的語調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針,"你在怕什么?"
我蹲在床腳,右手攥著手機,左手按在地面上。**石冰涼。
門外的腳步聲走遠了——還是光腳踩地板的聲音,啪嗒啪嗒,往206的方向。
陳雪光著腳。
在這種地方光腳走路,腳底板會踩到玻璃渣、銹鐵片、不知道什么東西的碎片。什么樣的人會在廢棄精神病院的走廊里光腳走路?
我閉上眼,腦子里反復轉著抽屜里那張病歷上的八個字:她說妹妹在樓里等她。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推**門就聞到了不對。
公共區在大廳東側,原來應該是候診室,現在被攝制組改成了休息區。一張長桌、八把折疊椅、一臺飲水機、角落里堆著幾箱泡面和罐頭。
長桌正對面的墻上,出現了一行字。
紅色的。
歪歪扭扭,每個字拳頭大小,筆畫末端有液體往下流淌后凝固的痕跡。
"第一夜:最胖的那個——噎死。"
落款畫了一朵梅花。五個圓圈圍成一圈。
我盯著那朵梅花。唐不眠畫梅花有個固定順序:先畫最上面那個圈,然后左下,右下,左上,右上。這個順序她從小到大沒變過。墻上的梅花,筆順一模一樣——每個圈的起筆位置和收筆方向能看出來。
趙大海站在墻角,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在抖。
"是番茄醬。"王烈走過去,用手指抹了一下墻上的字,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是番茄醬。有人在裝神弄鬼。"
"番茄醬畫不出這么均勻的凝聚力。"林子站在長桌前,沒看墻,反而盯著自己的手——銀鎖在他拇指下翻來覆去,"這種東西不是看原料,是看誰寫的。"
"你什么意思?"趙大海轉過身,臉是灰的。
"意思是——寫這行字的人,就在我們中間。"林子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后停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唐不語。"他叫我的名字,"你昨晚在哪里?"
我掏出手機,打字,合成音播放:"205房間。整晚沒出門。"
"誰證明?"
"沒人證明。和你一樣。"
林子笑了笑——笑得很淡,嘴角只動了一下,眼睛里沒有笑意。他把銀鎖塞回衣領里,轉身走了。
早餐是攝制組分發的面包和牛奶。趙大海坐在角落里,沒吃。他盯著手里那根吸管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成三截。
"別想太多。"馬天成走過去拍他肩膀,"就是有人惡作劇。這年頭搞真人秀的都這套路,先嚇唬你,然后拍你崩潰的反應。咱們***就行了。"
趙大海抬頭看他:"那是誰寫的?番茄醬哪來的?"
"攝制組的人唄。"
"攝制組昨晚鎖了區域門。"王烈放下咬了一半的面包,"我六點起來晨跑,鐵柵欄那邊上了鎖,導演和攝像全睡在院子的房車里。墻上那行字——"他把面包掰成兩半,沒繼續吃,"午夜之后出現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午餐是十一點半開始的。
攝制組在庭院里支了個簡易廚房,用卡式爐煮了一大鍋肉丸湯。導演舉著喇叭:"各位老師,昨晚的事我們正在查。今天正常走流程——午餐時間我們會拍一些互動鏡頭,大家放松就好。"
沒人放松。
八個人坐在長桌前,每人面前一碗湯、一碟咸菜、一個饅頭。攝像機的紅燈亮著,導演臉上的表情不像在拍綜藝——他嘴角繃得很緊,拿喇叭的手骨節發白。
趙大海吃第一口的時候就很急。
不是正常的速度——是那種壓抑了一上午之后突然爆發的暴食。他舀起三顆肉丸塞進嘴里,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只乒乓球,嚼都沒怎么嚼就往里吞。
"你慢點。"陳雪看著他,眉毛擰起來。
趙大海含糊地嗯了一聲,筷子又伸進碗里。
第三顆肉丸卡住了。
他先是停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中。然后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從嘴角漏出來,順著下巴滴到桌面上。
他的眼睛瞪圓了。
"趙大海?"王烈站起來。
趙大海嘴唇開始發紫。他雙手抓住桌沿,指節從紅色變成白色,整個人往前傾,喉嚨里發出一種尖銳的氣流聲——不是咳嗽,是空氣拼命想擠過一條被堵死的管道。
"他在噎住了!"馬天成沖過去,從后面抱住趙大海,雙手扣在他肚臍上方用力往上頂。一下,兩下,三下——趙大海的身體像一袋水泥。
王烈也沖上去。兩個人輪流做海姆立克。
趙大海的臉從紫變成灰。然后抽搐了一下——手指先是攥緊,然后緩慢地松開,掌心朝上攤在桌面上。眼睛還睜著,瞳孔先放大,然后定住。
四分鐘。
王烈用兩根手指按在趙大海脖子上。然后退了一步。
"沒心跳了。"
長桌周圍沒有人說話。攝像機紅燈還在亮。導演手里的喇叭掉在地上,滾了一圈。
馬天成把趙大海平放在地上做心肺復蘇。他跪在地上,胳膊僵直往下壓,每一下都聽到肋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我做了一件事——趁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趙大海身上,走近兩步,蹲下,假裝幫忙,快速掃了一眼他后頸。
胎記還在。
五瓣梅花,顏色和形狀完全沒變。
趙大海,三十七歲,過氣喜劇演員,第一個被寫進血字的人。他在我們所有人的注視下,被一顆直徑不到四厘米的肉丸堵住氣管,掙扎了四分鐘后死亡。
和墻上那句話一模一樣。
那天下午,八個人變成七個人,空氣比八十個人的還重。
導演把所有人叫到大廳,顏色很難看:"我已經派了兩個攝像開車去鎮上報案。最近的***在十二公里外,開過去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陳雪打斷他,"趙大海死了快三個小時。你現在才派人?"
"我一直在試信號。衛星電話也試了,這棟樓像是有什么東西屏蔽了所有信號。"導演擦了把額頭的汗。
林子靠在墻上,銀鎖一晃一晃:"從昨晚那條廣播開始,這棟樓里的事已經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王烈從墻角搬了把椅子過來,反著跨坐,兩條胳膊搭在椅背上:"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有人在逼我們恐慌。恐慌的人會犯錯誤。犯錯誤的人會死。"
"那下一個是誰?"馬天成問。他的聲音啞了——做心肺復蘇時喊了太久。
沒人回答。
但馬天成說"下一個"的時候,手指一直在敲自己的喉結。比平時更用力,指節都敲紅了。
那晚我回到205,把門反鎖,椅子頂上。坐床邊打開手機回看中午的視頻。
快進到趙大海噎住的那一刻。暫停。放大。
他喉嚨動了一下——不是正常吞咽。正常吞咽是往下的,那一下是往上的。像有什么東西從氣**彈出來,然后那顆肉丸才卡住。
我把視頻倒回去十秒,逐幀播放。
趙大海喉結位置有一個微小的凸起移動了一下。不是肉丸,肉丸沒那么小。像一個從喉嚨內部往外推的動作——像有什么東西本來就在他氣**,肉丸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我把視頻來回放了六遍。每次到那個凸起的位置都暫停。結論:趙大海在吃肉丸之前,氣**已經卡了東西。很小——可能是一截軟骨碎片、一團凝固的面糊。隨便什么。但那個東西已經在了,等他吃下肉丸。
換句話說——就算沒有那碗肉丸湯,他也一樣會噎死。只有時間區別。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手心全是汗。
誰能在午餐前進入廚房、在趙大海碗里做手腳?誰都有機會——廚房是臨時棚子,沒有鎖。我們爭論墻上血字的時候,任何一個人去廁所都能順路經過。
但關鍵不是這個。關鍵是為什么我覺得熟悉。
趙大海的胎記——梅花。林子的銀鎖——十歲生日禮物。陳雪看過我的喉鏡報告。馬天成敲喉結的習慣——唐不眠緊張時也做完全一樣的動作。王烈反跨椅子的姿勢——我在唐不眠十七歲的照片里見過,一模一樣。
這些不是巧合。巧合不會每個人身上都長一樣。
我打開語音備忘錄打字:"第二天。趙大海死了,和血字預言一模一樣。這棟樓里每個人身上都有我妹妹的影子。但找不到邏輯——如果這些人認識唐不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如果不認識,為什么每個人都帶著她的特征?"
合成音停了一瞬。我繼續打字:"還有一種可能。這些特征不是像唐不眠,而是唐不眠給他們的。銀鎖三個月前她說丟了。趙大海的胎記——如果那不是天生的呢?如果是用什么東西燙出來的?"
我突然停下來。
胎記。天生的胎記不可能一夜之間出現在一個三十七歲男人后頸上。但如果不是胎記——如果是一塊疤痕——用燒紅的梅花形鐵簽燙出來的疤痕?
唐不眠失蹤前三個月在**買過一套手工皮具燙印工具。梅花形,五瓣。她說要做手賬本封面。
我關掉手機,躺平。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只張開的手。
如果趙大海脖子上的梅花是人造的,意味著有人提前在他身上做了標記。不是給他看——是給我看的。有人在這棟樓里給我留線索。梅花、銀鎖、喉結、跨坐椅子——這些是路標。每一個都指向唐不眠,每一個都在引我往前走。
引到哪里?
答案在抽屜里那張病歷的背面。
我把病歷翻過來,按亮手機屏幕湊近那些歪歪扭扭的小字。在"她說妹妹在樓里等她"這行字的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要湊到紙跟前才能看清:
東翼走廊。地板下。
第三天凌晨五點,我被尖叫聲吵醒。
是馬天成。
他從三樓房間里沖出來,光著腳跑下樓梯,站在二樓樓梯口。嘴巴一張一合,嘴唇發紫,手指掐著自己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和墻上第二夜的血字一模一樣:"最能說的那個——失聲。"
我是第三個趕到的人。陳雪和王烈已經一人扶著他一條胳膊。馬天成的眼睛瞪得比趙大海死前還大,喉嚨里發出氣流摩擦的空洞聲——有聲帶振動但沒音節。他還能發出聲音,但已經不能說話了。
一個靠說話活了半輩子的人,突然說不出話了。
"墻。公共區的墻。"林子從一樓上來,聲音平穩得像在播天氣預報,"新的一行。和第一行筆跡一樣,落款還是梅花。"
我把馬天成交給陳雪,跑下樓梯。
公共區長桌對面的墻上,在第一行血字下面多了新的一行:"第二夜:最能說的那個——失聲。"字跡娟秀,同一只手寫的,同一朵梅花落款?;ò甑募毼⒉町悺谝欢涞淖笊匣ò瓯容^扁,第二朵還是扁的,位置完全一致。
我掏出手機拍照。
林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在拍什么?"
我轉過身。他站在公共區門口,兩只手插在褲兜里,歪頭看我。晨光從走廊盡頭唯一的窗戶打在他側臉上,影子拉出一道很長的黑色輪廓。
我打字:"證據。"
"給誰看?"
"不知道。但一定有信號的地方。一定有出去的路。"
他笑了——嘴角動,眼睛不動:"你這么肯定能出去?"
我不理他,收起手機往二樓走。
"唐不語。"他在背后叫我,"你的聲音合成器——打字速度越來越快了。比正常聊天還快。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本來就不是真的不能說話?"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不能讓他看到我后背汗透了襯衫。
上午十點,馬天成用記號筆在便簽紙上寫四個字:"我要出去。"他把便簽舉到導演面前,手指在發抖。
導演坐在角落,眼布滿血絲:"我的人還沒回來。兩個攝像,按理說兩個小時來回。四個小時了。"
"你還有幾個攝像?"王烈問。
"還剩兩個。一個在房車里,一個在——"導演環顧四周,"剛才還在這里。"
大廳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林子低聲說:"七個人了。"
馬天成扔掉記號筆沖出去,往鐵柵欄門跑。我和王烈跟出去。他雙手抓住鐵欄桿拼命搖晃——鐵門被拇指粗的鐵鏈鎖著,鏈條繞三圈,掛一把銅鎖。
"誰鎖的?"王烈抓住導演領子。
"不是我——我來的時候門是開著的——"導演的臉漲紅,雙手抓王烈手腕往外掰。
馬天成退后兩步,看著鐵門,又看三樓的窗戶。然后他往樓梯間跑。
"馬天成!"陳雪喊了一聲。
他沒回頭。我們追到二樓樓梯口時聽到三樓腳步聲——不是下樓,是往走廊盡頭跑。然后一聲悶響,玻璃碎裂。
王烈第一個沖上去。我跟到三樓走廊差點滑倒——地上一灘水。馬天成房間的門開著,窗戶鐵欄桿有一根銹透了,整根被從水泥里***歪向一邊。玻璃碎了一地,窗簾扯下一半,風從缺口灌進來。
王烈趴窗口往下看。庭院草叢里,馬天成側躺著,一條腿以不可能的角度彎向背后。后腦勺下面紅褐色的液體慢慢洇開。
我注意到一件事:窗臺上沒有爬出去的痕跡。那根被拔出的鐵欄桿方向不對——是從外面往里面推才能歪成那個角度。如果馬天成自己拔的、往外推,欄桿應該往外彎,不是往里。
有人從外面進來——或者有人拔了欄桿讓它看起來像馬天成自己弄的。
我回頭看走廊。三樓四間房,除了馬天成的310,三扇門緊閉。走廊盡頭是廣播室——門鎖著,鎖扣上落滿了灰。
灰是完整的。沒人碰過廣播室的門。
那廣播里唐不眠的聲音是怎么來的?
我翻到最后一個文件夾。封面不是 "唐不眠?入院評估"。封面什么都沒寫,空白的。
里面不是病歷。是一沓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有二十幾張,全是**的。趙大海在喜劇俱樂部**吃飯、馬天成在錄音棚敲喉結、王烈在公園反跨椅子抽煙、陳雪在圖書館推眼鏡觀察人、林子在麗江古城把玩銀鎖 —— 每張照片背面都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小字,標注著這個人身上哪個特征和 "她" 相似。
趙大海:后頸梅花(燙印,2020 年 3 月實施,疤痕體質確認)
馬天成:敲喉結(2020 年 5 月,催眠暗示植入)
王烈:反跨坐姿(2020 年 7 月,行為矯正訓練)
陳雪:觀察型眼神(2020 年 9 月,模仿訓練,眼鏡是平光鏡)
林子:銀鎖(2021 年 2 月,麗江交付,話術已培訓)
信是圓珠筆寫的,字跡我認得 —— 唐不眠的字。五瓣梅花的落款在信紙右下角,筆順和墻上的一模一樣。
" 姐:
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發現了。他們不是你的幻覺。他們是真實存在的人。
五年前你推了我之后,你解離了。你把自己封在一個 妹妹失蹤了 的殼里,拒絕承認任何現實。李醫生說你這種情況,常規治療沒用 —— 你需要一面鏡子。你得自己看見自己。
所以我給你造了一面鏡子。
這棟樓是鏡子,這七個人也是鏡子。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塊我的碎片 —— 胎記、習慣、坐姿、眼神、銀鎖。我花了三年時間,從全國各地找到這些人,他們都曾是這家醫院的病人 —— 你剛才翻的那五份病歷是真的,他們確實在這里住過。我找到他們,用各種方式在他們身上 種 下我的特征,然后策劃了這場真人秀,把你騙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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