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商界叱咤風云三十年，養女乖巧懂事，事事順心，
唯獨不順意，是對剛找回來的親生女兒失望透頂。
她粗俗、怯懦，放著我安排的貴族學院不去，非要每天穿著黃馬甲去跑外賣。
哪怕我每個月往她的卡里打百萬零花錢。
直到***，她為了兩塊錢的配送費，在暴雨天撞壞了我的勞斯萊斯。
降下車窗，我剛想訓斥她，簡直爛泥扶不上墻。
我的腦海里突然響起女兒的抽泣聲：
蹭掉一點，這車要賠幾十萬吧？完了，我跑一輩子外賣也還不清了。
怎么辦……卡里就剩一千塊，是這個月要交的飯錢和住宿費啊。
如果不交，就會被媽媽趕出去了。
我好困，腿好疼，要不是為了每天能看一眼媽媽，我真不想再送外賣了……
我的手一顫，心臟如墜冰窟。
一千塊？住宿費？
我親自給她開了無限額黑卡和每月百萬的零花錢去哪了？
誰敢把我的親女兒逼成外賣員！
……
車頭前方，外賣箱里的餐盒散落了一地。
“小姑娘，這車漆你送十年外賣都賠不起。”
周宇陽低頭看著水洼里的身影，嘆了口氣，
拿出一張紙巾遞過去，
“今天算我們倒霉，你快走吧，下次騎車注意安全。”
倒在地上的女孩渾身發抖，手肘處滲出了淡紅色的血水，
“……對不起。”
周宇陽皺了皺眉，伸手去拉女孩的手臂。
“寧寧？怎么是你？”
周宇陽收回了遞紙巾的手。
“我不是讓你在房間好好反省嗎，你怎么穿成這樣跑出來了？”
我推開車門，踩進雨水里。
沈稚寧看到我走近，整個人往后縮了半米。
“對不起……沈總，對不起……”
沈稚寧不敢看我的眼睛，頭埋得很低。
她稱呼我為沈總。
從她被接回沈家的這半年里，她從未當面喊過我一聲媽媽。
“站起來。”
我站在距離她一步遠的地方，沉聲開口。
沈稚寧撐著地面站起身，右腿明顯有些跛。
周宇陽退到我身邊，將傘面大半傾斜到我的頭頂。
“聽瀾，寧寧不懂事，你別在大街上動氣，先把孩子接回去。”
周宇陽伸手去扶沈稚寧的肩膀。
沈稚寧下意識地避開了周宇陽的觸碰。
司機小陳把車門拉開，
沈稚寧看著勞斯萊斯后座干凈的真皮座椅，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透明塑料袋，是外賣打包常用的塑料袋。
沈稚寧彎下腰，仔細把塑料袋平鋪在后座皮椅邊緣。
確認塑料袋遮住了皮面，她才敢把半邊身子靠上去。
我的腦海中突兀地響起一道微弱的聲音。
爸爸說家里的東西都很貴，弄臟了媽**車，就要照價賠償。
我卡里只有一千塊了，連家里的住宿費都不夠。
要是被媽媽發現我是白吃白喝的***，她肯定會把我趕走的。
我看向沈稚寧。
沈稚寧的嘴唇緊閉著，臉色慘白，只有肩膀在輕微發抖。
這是沈稚寧的心聲？
我盯著那張鋪在真皮座椅上的廉價塑料袋，看著她，
“你為什么這么怕我？”
沈稚寧僵在原地不敢出聲，周宇陽露出笑容打起圓場，
“聽瀾，你平時工作太忙，相處的時間太少，”
“這孩子剛接回來敏感自卑，可能對你有誤解。”
周宇陽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回去會好好開導她，你先上車，別著涼了。”
我脫下身上的高定西裝外套，披在沈稚寧濕透的肩膀上，
伸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把她拉進車廂內側。
我將那張鋪在座墊上的塑料袋一把扯下，扔出車外。
“回家。”
“我的女兒，用不著墊塑料袋坐車。”
周宇陽站在車門旁，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收起雨傘，彎腰坐進副駕駛座。
“聽瀾說得對，回家再處理。”
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沈稚寧縮在最角落的位置，呼吸很輕。
我的手機屏幕亮起，跳出一筆大額支取提醒。
五分鐘前，掛在沈稚寧名下的無限額副卡，產生了一筆消費。
消費地點是市中心頂層的云端私人會所。
扣款金額為一百八十五萬元整。
賬單明細標注為：周沫私人泳池派對定制套餐。